林浅沫端起面前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她微微蹙眉,半年未沾酒精,身体似乎有些陌生了这辛辣的刺激。若是萧清雨在此,定会不由分说地夺走这杯酒,再附上一个带着担忧的嗔怪眼神。想到那个清冷又温柔的人,林浅沫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细微的弧度,心底泛起暖意,驱散了些许包厢内的凝重。
她放下酒杯,目光重新投向沈璃,眼神恢复了商人的锐利与冷静:“你现在掌握着沈氏集团多少股份?” 这是评估沈璃内部话语权和行动基础最直接的问题。
沈璃没有隐瞒,直接报出一个数字:“17%。” 这个数字对于她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来说,并不算高,甚至有些被动。但她紧接着补充,语气平静无波,“不过,父亲那边持有26%。如果需要,父亲会转给我。” 她顿了一下,眸色微沉,“不过,有前提。”
林浅沫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说来听听。” 她需要了解沈青山的态度和底线。
沈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因为烟酒和紧张而有些干涩的喉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关于我母亲。” 这几个字似乎带着千钧重量,让她的语气都不自觉地凝重起来,“我一直想知道我母亲的下落,无论她现在是生是死。我与父亲做了交易,我扫清沈氏的害虫,他告诉我答案。”
她抬起眼,看向林浅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真相的渴望,有对未知的恐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扫清障碍,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不计一切代价……”林浅沫轻声重复着这六个字,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着。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沈璃不仅要在商业上击败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很可能还要面对他们狗急跳墙时的非法手段,甚至……更黑暗的东西。而探寻母亲下落这个执念,成了驱动她在这条危险道路上走下去的最强动力,也成了沈青山用以掌控和驱动她的缰绳。
“43%的潜在控股,加上你作为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在股东大会上确实拥有决定性的话语权。”林浅沫迅速在心中计算着,“但前提是,你能顺利拿到你父亲的股份,并且……在你动手清理门户的过程中,那些旁支不会联合起来,用非常规手段反扑,或者提前转移、稀释资产。”
沈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冷笑:“他们已经在做了。沈怀安最近频繁接触几个中小股东,试图串联。另外,集团旗下几家重要的子公司,账目也开始出现一些问题,资金流向不明。他们在给自己留后路,也在试探我的底线。”
“所以,你更需要快、准、狠。”林浅沫眼神锐利,“必须在他们形成坚固同盟、造成不可逆的损失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需要找到他们的致命弱点,一击即中。”
“我知道。”沈璃揉了揉眉心,“但我的人手有限,可信的人更少。顾倩能力很强,但她主要处理明面上的商业和法律事务。对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父亲留下了一些老人,但忠诚度需要打问号,而且他们行事风格……有时过于激进,我不一定能完全掌控。” 这也是她之前宁愿独自硬扛,也不愿轻易动用这些力量的原因之一,怕引火烧身,怕局面失控。
林浅沫沉吟片刻,问道:“你父亲的态度呢?他是希望你彻底清洗,还是只希望达到某种平衡,敲山震虎?”
沈璃沉默了一下,才说:“父亲的意思……是希望沈氏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走上正轨。但他也提醒我,要注意分寸,不要引起太大的动荡,毕竟沈氏这艘船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他也说了,‘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 这话听起来有些矛盾,却也反映了沈青山内心的挣扎——既想根除毒瘤,又怕船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