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既明绑来的那两人,果真是来杀那妇人的,可严刑拷打之下,那二人的嘴纹丝不动。
柳均这样的身份,究竟是谁胆敢伤他?!
若叫他知晓,定要将那人放进油锅里好好炸一炸!
傍晚时分,锦灼才出了地牢,远远的,就瞧见门前立着一个人。
待瞧清来人,锦灼低声呐呐:晦气!
“你怎得在这儿?”锦灼下巴微扬,睨着静心,蹙起眉,放低音量规劝这大年糕,“你主子身子不好,现下须得静养,你们走不出我这寨子,说了多少遍了,埕美睡得时候,不是让你看过了!”
静心未曾说话,只抱着剑,听着眼前少年一个劲儿的发牢骚。
“真是的,男人怎能磨磨唧唧,再说,寨里早就派了人去皇城打探消息!你就安心呆着吧!实在憋得慌,就叫月亮带你去后山抓山鸡!”跑不死你!
忽地一道闷咳,将门口二人视线吸引过去。
平日在屋里,柳均也是多穿单衣,现如今那站在门边的清隽男人,穿了外袍还批了大氅,如何看都是要外出的模样。
“你作何要出来?”锦灼心下一急,三两步上前,一手拉住柳均手臂,一手环住柳均腰身,半掳着人退回屋子,“你不说外头冷,出来做什么,病还没养好,为何折腾自己,是静心催你了?真是胆大包天!”
静心跟着进了屋,黑漆漆的眸子在前头两人身上打转,抿了抿唇,默默立在一旁。
这是侯爷?
怎么锦灼一哄就乖乖回去了?
不是不喜与人接触,怎得还反握了锦灼的手?
怎么,怎么那锦灼去倒杯热茶的功夫,侯爷也紧盯着人不放?
活像狗见了骨头。
若莫言在,定忍不住要问了,届时侯爷恼羞成怒,又要罚他了。
什么时候回京呢?
“静心。”
柳均淡淡瞥了一眼,及时断了静心的思绪,“退下。”
“究竟要做什么去?”锦灼没忍住,待静心走了,立马开口。
柳均掀开眼帘,定定望着锦灼,一字一句道:“你我已有肌肤之亲,又两情相悦,若有人从中阻拦,你当如何?”
“谁给他的狗胆!”锦灼高斥一声,怒其不争地看了眼柳均,“你不是侯爷?太后又是你亲姐,你怎得不会仗势压人?如有旁人阻挠,便请旨赐婚!谁还敢拦?那是抗旨,要杀头的!”
金鸡山土匪头头,还怕抗旨?
柳均深吸一气,拢了拢衣衫,轻轻摆首,“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若族中长辈认定我非良人,我岂不是害了锦灼。”
锦灼脑子一转,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小古板,说不上来得怪,他总觉得柳均在拐弯抹角的告状,“你见过二叔了?”
柳均沉了沉心,唇线绷直,略一颔首,在锦灼这定了锦茂的罪。
锦灼将柳均的大氅解下,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疑窦抛之脑后,不甚在意道:“无碍,二叔习武之人,心胸宽广,定能自己想通。”
二日晌午。
锦灼院落前厅,各色菜肴上了桌,婆子放下汤,赶忙逃离了那落针可闻的屋子。
锦既明坐在锦茂下位,看了眼稀奇古怪的菜,喝了口水,率先发话,“我是金鸡山三当家的,想必你已在我哥口中听过我的名号。”
柳均看了那面容青涩的孩子,照实回道:“不曾。”
锦既明呆立原地,眨了眨眼,看着锦灼冷笑。
“这是锦既明,二叔的儿子,今年十六。”锦灼亡羊补牢。
“颇具大将之风。”柳均冲人颔首,端坐桌前,不卑不亢的一句夸奖,倒叫锦既明高兴起来。
一道重重的嗤笑砸在几人耳旁。
锦既明收敛笑意,清了清嗓,与锦灼打起配合,“咳,诶呀,我听说今日菜式是大哥亲自排的,看着新鲜呐。”
柳均与锦茂齐齐蹙眉,不明所以。
锦既明指着锦茂面前那镂空的雕画葫芦,瘪着笑发问:“这葫芦闻着香甜,不知何名?”
锦灼微笑,在三人注视下娓娓道来,“这道菜名,虚怀若谷,粟栗糯米添上红枣桂圆蒸熟,待那雕花葫芦半熟时,将米装入其中,最后淋上一层糖衣。这菜略甜,糯米的清甜和葫芦的爽口中和了糖衣,味道不错,我看他们甚是相配。埕美,你觉得如何?”
窥探到了锦灼的想法,柳均弯了弯眼睛,抬手掩面,略低着头不去看锦茂的黑脸,连连称赞,“阿灼选的,自然极好。”
话落,柳均点了最近的一道菜,看着那专门摆好的丝丝缕缕,不解道:“此名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