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劲装的少年年岁更小,口气狂傲,一听就是练家子,“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对面领头的两个当官的没说话,倒是跟在小将军后的副将高声回道:“吾等奉皇命剿匪。”
锦灼闻言,拔了剑指向大军最前方两人,神色坚定,字字铿锵。
“百余年来,我金鸡山与朝廷各不相干,京郊村民你们不管,我管!南方流民你们不管,还是我管!这些年来,商队自此路过,从未遭人侵扰,我山上百姓也再未烧杀抢掠!何故今日来搅我山寨不安!”
柳檀攥着缰绳,阴沉着脸,与那红衣少年周旋,“两月前,你们可在京郊五十里处救下一人。”
此话一出,锦灼便明了他们此行为何。
只见那红衣少年挽花收剑,驾马走出两米,横在山寨众人前头,打量着柳檀那与柳均相似的面容,轻笑,“敢问阁下,可是柳尚书。”
“那人是太后亲弟,太后听闻其遭山匪劫掠,震怒之下出兵剿匪。”柳檀避而不答,姿态甚高,威逼利诱,“若你愿将人交出,今日便不会再战,方圆百里,百姓也不必受你等牵连。”
“我问的是,你可是柳尚书,你在滔滔不绝些什么?”锦灼轻嗤一声,瞥了眼柳檀,对此人印象大打折扣,“不交,你能奈我何!”
“你这!竖子!”柳檀久未受过如此白眼,两眼如炬,言之凿凿,“不肯将人交出,那便是有所苛待,或是被你所伤,你等畏惧,才再三推辞,是也不是!”
柳均在山寨过的那神仙日子,锦既明都羡慕!
他可不知面前之人是柳均的亲大哥。
他只知道这人面目可憎,无凭无据,就将天大的屎盆子扣在他们金鸡山头上。
“你放屁!”锦既明指着柳檀,眸子快要冒火,“我今日定要把你生擒!叫你好好体会体会苛待的滋味儿!”
“粗鄙不堪!”柳均甩甩袖子,冷哼一声,皱眉看着久久不曾发声的谢恒,“如今,世子有何高见。”
谢恒回神,还没等开口,对面就放出一道震惊四座的消息。
“柳均已与我成婚多日,自是我在何处,他便在何处,岂是你说要就能要走的。”锦灼不愿再于他们多费口舌,方才忽然心慌得厉害,他想赶紧回去看着人。
柳檀与谢恒怔愣一瞬,前者蓦地拔剑,“你趁人之危!”
“放屁!他们两情相悦!”锦既明再忍不了,抽刀踏马。
众人面前晃过一道白色虚影,谢恒蹙眉提枪,面前又扑来一道火红身影。
“拉弓!”
一道清亮喊声自谢恒耳边响起,谢恒与锦灼周旋之际,错眼,便瞧见那黑压压的箭头铺天盖地而来。
“上盾!”
谢恒的命令紧跟其后,面前寒光一凌,谢恒仰面闪躲,剑尖一横,搭在长枪之上一抹,谢恒松手,猛地将长枪上推。
锦灼被迫抬手,顺势抡臂挑剑。
湍急箭羽中,谢恒与锦灼打得有来有回。
谢恒动作间不带杀意,只不时技高一筹试探锦灼。
咚!咚!咚!
鼓声阵阵,将那箭羽叫停。
锦灼与锦既明急急后撤上马,话都没给人留,带着百十人冲回山寨。
柳檀收剑,眸色沉沉地看向路中消失的黑点,“此处山匪若不收剿,他日势必危及皇城。”
谢恒攥紧长枪,翻身上马,“朝中大势已定,不日我便押解最后一批奴役前往北疆。”
“北疆有宁王与诸将镇守,世子何必心急一时,军饷尚未登录入册,届时,由世子亲自押解军饷回疆,也不迟。”
柳檀自然希望谢恒能再多待些时日,朝中大能之人极少。
谢恒,堪称一把好刀。
“本将听闻尚书大人算学极佳,哟——”谢恒忽然抬手拍脸,在柳檀注视下,三指虚空捏着,“瞧瞧,这珠子都崩到本将脸上来了。”
忽视柳檀的黑脸,谢恒悠哉游哉地望向高山。
他还有事要查,怎会急着离京。
这番话,不过是叫太后与柳檀宽心。
日后若有朝臣抓着他不离京的辫子,那便是与太后作对,与他谢恒无关。
“来了来了!大饼他们回来了!”
谢恒凝神望去,就见密林之中一高一矮扛着捆被卷跑得飞快。
转瞬,那两人就跪在了谢恒面前。
“少将军!人带回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那日夜探山寨的圆脸。
柳檀快步行至被卷前,终于见到失踪两月余的柳均。
“你们给他迷昏了?!”柳檀就要发怒。
“没有!见到人时,平阳侯便是昏睡,跑了这一路就没醒过!”瘦高个急急忙忙解释。
听罢,柳檀大惊失色,将人连同被卷抱上马。
人走,声音远远飘来。
“我先走一步!你别急着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