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未得静心消息。
柳家兄姐焦急万分。
天还未亮,宁王府大门便被人叫开。
大监朝谢恒笑着,客客气气将口谕传达,“谢小将军,金鸡山匪患猖獗,平阳侯困于山中不得出,陛下命将军与柳尚书领兵,于巳时,出城剿匪。”
“知道了。”谢恒抱拳,思及家中爱种地的老三,忽而问道,“陛下这几日钦点多位官员,不知朝中可还有空缺。”
大监对宁王世子的话始料未及,他倒是知道些,就是不知该不该说。
“若是为难,那我去问问柳尚书。”
大监松了口气,点头言道:“自是尚书大人更知朝政要事,那谢小将军,奴便退了。”
谢恒送了大监,正碰上背着包袱溜墙根的谢茵,当即竖起两道眉高喝,“站住!”
谢茵是双儿,身量较谢恒谢璟纤细不少,此刻站在谢恒面前,垂着脑袋,像个鹌鹑。
“上哪儿去。”
谢茵撇撇嘴,“明知故问。”
“又去挖你包的那一亩三分地?”谢恒说着忍不住笑,巴掌大点儿地方,要得还不少,被人坑了也不知道,整天就知道挥个锄头挖挖挖!
谢茵不满地纠正,“整二亩。而且,我种的麦子都快要收了,我不去,就叫村里人收走了。”
“你还可惜你那二亩麦子,你怎么不可惜可惜你这条小命,那村受金鸡山山匪庇护,每月都要给山匪保护费,你若在那惹上人,山匪把你吃了!”
谢恒当吓唬小孩似的吓唬谢茵,言罢拎着谢茵的衣领去用膳,“我今日要去剿匪,京外动荡,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谢茵听劝,大哥既然这么说,那他还出城,就是自找罪受。
一筐馒头放在谢茵面前,谢茵不解抬眸,谢恒坏笑,“不是稀罕你的麦子,吃吧,不够还有。”
“够了,够了。”谢茵强笑,迫于谢恒的淫威,拿起馒头生啃,还越嚼越香!
谢恒片了烤乳猪,掰开馒头夹上肉葱,又抹上酱,咬了一大口,给谢茵看得流口水。
“大哥,这馒头和平日的不一样。”
小子还挺细心。
重复步骤又做了个一模一样的肉夹馍,递给谢茵后,才开始解释,“这馒头和面时放的盐水,夹了些西域传来的麻椒,军营并非顿顿有肉有菜,厨子便琢磨了这个法子。”
谢茵吃着香,听着谢恒的话,心尖发涩,“大哥,那这回这么多罪民去了北疆,将士会不会吃的好些。”
谢恒咬了一大口,无所谓道,“也许吧。”
“哎,希望他们能好好种地种菜,好叫受苦受累的将士们吃的好些。”谢茵嘟囔。
宁王妃产下三子,不过半年便撒手人寰。
宁王恐留京睹物思人,逃也似的去了北疆。
谢恒离家早,谢璟十六便也去走南闯北了,这偌大的宁王府,自那时起就只剩了谢茵一个小主子。
谢茵打小就闷,就连谢家旁支的几个孩子里都找不出这么闷的。
越长越大,这谢茵喜欢的东西愣是跟宁王府一点边都搭不上。
谢璟还在京时,有回谢茵被太学的几个纨绔骂哭了,说谢茵根本不是谢家的种,谢璟当天晚上就把那几个臭小子五花大绑,光屁股在大街上晾了整晚。
还是早上开摊的百姓看到,报了官,这才叫丢人丢去姥姥家的几人穿上衣服。
“今日徐宋两家就要启程了,你若闲得慌,可去城门送送他们。”
谢恒点了两个人留给谢茵,好心提醒,“这会儿应该能收些烂菜叶子,可以送给他们路上吃。”
谢茵睁大了眼,抿抿嘴,想笑又非瘪着,把咬了一半的馒头放在碗里,文文静静擦了嘴,“吃不下了,给我留着晌午吃,那我去收菜叶了大哥。”
谢恒懒懒应声,“去吧,让他俩帮忙。”
“嗯!”
谢茵自觉气势汹汹地走,但在谢恒看来,那小子像是送上门当沙包的。
管家带人来收桌子,仔细端起谢茵叮嘱过的小碗,正要走,就被世子唤停。
“中午给老三掰些新的,模样大差不差哄着他就是,他缺心眼你也缺心眼儿?这些便送与流民乞丐吧。”
顶着谢恒看傻子似的眼神儿,管家张了张嘴,一拍脑袋,“诶哟!世子聪慧!”
这好主意,怎得他就是没想到!
*
午时。
距金鸡山二十里处,村民好奇这浩浩荡荡的军队要做什么。
一听要去剿匪,眼神当即不善。
途径的村落一听官兵剿匪,自发接力去山上报信。
齐心协力得很。
于是。
谢恒柳檀带着宁家军又前行了不过十里,就与一众山匪碰了面。
说是匪,可对面那些人衣着简朴干净,眼底并无贪婪恶意,只一副家园被侵扰的怒气。
山匪打头的是两位少年,一红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