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灼眼眸亮晶晶,直起身抱住柳均,晃了晃双脚,“那你现在试试。”
“那便试试,锦小郎君可莫松手。”
“嗯!不松!”
柳均的手臂穿过锦灼腿弯,手下一个用力,便将锦灼腾空抱起。
恰时,莫言回来,见状为二人开了房门,“主子,小郎君,郎中许可,令还叮嘱,叫主子顺着小郎君,切莫惹得郎君恼怒。”
“快!出门!”锦灼拍拍柳均的肩膀,在人抬脚之际,当着莫言的面,亲在柳均脸侧,发出声响。
莫言瞪大双目,眼瞧着他们侯爷噌一下红了满身,而后含羞带怯地怒视而来。
“去凉亭,放摇椅!”
“欸欸欸!就去就去。”
莫言连点着头,出门时差些被绊倒,点脚飞走,轻声碎碎,“啧,不能叫郎君生气,便将这羞恼之意撒在我头上,有何可恼,至于这般,若我有小郎君他还亲我,我定要笑三天三夜,还得叫所有人都知道,他甚是爱我……”
凉亭两侧挂满橙红,风动之际,树叶沙沙,叮叮雨铃,凌霄香满面。
石桌石凳被人大力挪位,正中替换了可乘两人的竹椅。
不错。
柳均很是满意,看了眼倒茶的莫言,很是隐晦地夸赞。
锦灼刚坐下,莫言就端着茶盘来了。
“主子郎君,普洱茶可消腹胀,郎中说浓茶于小主子不益,此茶已冲泡两回,可食。”
柳均先唱了一口,品过后点头,“确实淡了些,有心了。”
莫言端着空荡荡的茶盘,咧嘴笑道:“照顾小主子,亦是属下之责。”
日后他有了郎君和儿子,就有经验了。
还不知打了头阵的柳均,在锦灼再三央求下,蹑手蹑脚坐上躺椅。
“你看,我就说可以的。”锦灼摸了摸小腹,扯过柳均宽大的衣袍盖住,“给你儿子盖上。”
柳均顺势又抓了锦灼的手,“冷了?”
锦灼摇摇头,竹椅晃动着,将瞌睡虫勾出来,“不冷,困。”
莫言静悄悄出现,将单薄小被递给柳均。
“睡吧。”柳均给锦灼盖好,余下的才搭在自己身上,听着耳旁呼吸渐渐平缓悠长,跟着闭上眼。
柳檀腾了几日空闲,一来是送柳均,他忧心柳均在山寨受气,二来是见锦茂,他想知道此人底细。
这金鸡山固若金汤井然有序,一路走来,寨中百姓皆笑意盈盈满面红光。
耕田锄地,养蚕织布,远远的还有朗朗书声传来。
半日,柳檀只走了一峰,目之所及,百姓人人皆有生计可倚。
有人认出他与柳均相似,竟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仆从欲上前答话,柳檀挥手将人退下,脚步不自觉朝那两位妇人走去。
“大人若不嫌弃,便将这竹篓带回去盛些物什,防潮透气,不易闷坏。”妇人捡了样子最精致的递到柳檀手上。
竹篓出现在柳檀手中,看上去格格不入。
妇人见柳檀面上没有不虞,放下心来,一时间有些语塞。
柳檀看着手中物,忽然想起前几日盛暄蹲在御花园角落挑逗两只蛐蛐的场景。
“不知,那装虫的笼子,你等可做?”柳檀说不出蛐蛐两字,见二人疑惑,将竹篓递给仆从,伸手丈量着,“大约是这样。”
“您说的是蝈蝈笼啊!您稍等。”另一位黄巾妇人恍然大悟,快步跑去屋内拿出了柳檀所问之物,“您瞧,可是这个?”
柳檀淡笑,颔首应下,“不错,正是。”
柳檀抬手接过,看了仆从一眼,那仆从得令即刻掏出一块碎银。
“诶哟不必!您是柳郎君的兄长,那自然也是寨中贵客,不是稀罕物,您权当个小玩意儿收着便是。”
妇人始终推据,柳檀自那两人面上未瞧出勉强之意,抿了抿唇。
瞧见路旁三岁小儿穿着开裆裤,举着竹蜻蜓撒腿跑,垂眸时想起柳均要当爹了,便指着那小儿手上之物道:“我想学做那物,我手拙,这便当作你二人的辛苦费罢。”
两位妇人对视一眼,仆从适时言道:“便收下罢,若不然,我家大人如何受教。”
临近午时,柳檀才拎着个装满竹蜻蜓的蝈蝈笼踏上回程。
仆从跟随柳檀多年,刀山火海里走出的人,只觉今日一行,好似入了幻境。
“一山四峰,水清粼,山葱郁,黎民百姓,丰衣足食,怡然自得。”柳檀出神呢喃着,“这便是我所求之祥和。”
仆从应和,有感而叹,“大烨蛀虫已除,新帝年岁尚幼,且知励精图治,太后与大人、太傅辅佐一二,他日,盛世之景必属大烨。”
思及盛暄,柳檀立足,看着凉亭美景,见两人相倚而憩,深思熟虑后,轻拢眉心,“暄儿长于深宫,自幼便当大任,想来是我与长姐苛刻,叫他少了些许童稚。”
仆从心思辗转,明了柳檀心思,悄声开口,“陛下久居高堂,朝中尔虞我诈,百姓苦乐只在言语,坐而论道,不若起而行之,陛下聪慧,自然明白大人苦心。”
“你倒会说!”柳檀哼笑一声,冲莫言招招手,将一笼子竹蜻蜓倒在莫言怀中,“我亲手所制,赠与侄儿。日头正盛,莫将他二人闷坏。”
莫言拢着七八只竹蜻蜓,颔首应是,见柳檀额上出了薄汗,又补上句,“大人,亭中凉快,不若移步稍坐,小郎君方才醒来想吃白桃绿豆糕,主子还说要给大人送去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