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世子,埕美突感不适,今日便到此罢,阿灼,我们回家。”
尉迟既明诶哟一声捂头,朝锦月勾勾手指,靠着人笑言。
“王叔,我这也是头痛得厉害,今日本就是陪大哥登门拜访,既大哥与柳均要走,我便也不待了。”
话毕,既明看向尉迟茂,“爹,你不说要看看平阳侯府如何。”
尉迟茂沉沉看着谢璟开口,后又垂眸睨着谢允,语气轻嘲。
“锦灼入了王府宗祠,也是我尉迟家的孩子,谢老二,你倒不必这么急着给我们家孩子摆脸色,阿灼便是抢,也抢不到你那宝贝弟弟头上!”
“维康,你这些年,治下不严,糊涂啊!”
尉迟茂冷哼,甩袖而去。
见人一个接一个走,谢茵心慌慌,磕磕绊绊上前,“阿灼,你别气,我是真心的。”
锦灼停步,搀着人站好,拍拍谢茵的脑袋,瞧着那双氤红的眼睛,轻声道:“我自然知道你是真心的,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若得闲,自可来平阳侯府寻我,我等着你。”
谢茵咧嘴笑开,重重点头,见柳均冷飕飕的眼刀甩到自己身上,立马松开锦灼的袖子。
而后想起什么,当着柳均的面,与锦灼相问。
“我,我去寻你,平阳侯不会不让我进罢。”
腰间手臂一紧,锦灼咯咯笑出声,捧着谢茵的脸蛋揉,“不会!你可是他三哥!”
说着,锦灼抓着柳均的手晃了两下,柳均于是黑着脸开口:“三哥想来便来,只莫要带阿灼犁地就好。”
谢茵连连摆手,“不会!自然不会!阿灼有孕,我心里有数。”
送别了一行人。
谢恒提着谢茵将人送回院子,耳提面命不许出门,走前留了金疮药。
书房。
谢恒铁青着脸,甩完谢璟三十鞭。
方才那飘飘欲仙之人,如今直挺挺跪在地面,赤裸脊背,鲜血淋漓。
“可知今日错在何处。”
端坐首位之人,身姿魁梧,面容隐在暗处,音色浑厚。
谢璟咽了口血水,发丝凌乱,哼笑一声,沙哑开口:“父王与我多年未见,及冠之礼,便是这顿鞭笞?”
谢恒负手立于桌旁,垂眼看人,冷声道:“谢璟,你只身一人浪迹江湖,想来是心野了。”
“哈哈!”谢璟张唇大笑,撑着地面,深深呼出一气,“你与父王远在北疆,可曾念过我与谢茵!经年不闻不问,如今倒是管教起来!你有什么资格!”
嘭——!
谢允重重拍案,怒喝下方,“我也管不得你?”
谢璟转动眼珠,迎上谢允怒极的视线,仰起脸,一句一句,音量渐大。
“若我与谢茵,与母妃容貌相似,当年,会否不受冷待。”
“若非当年生锦灼,谢茵生父何至于死,母妃又何至于死!”
“你与那锦灼不过初见,却如此热络,你又将我与谢茵置于何地!”
谢允大怒,指着人,“你——”
“凭什么母妃离世你说走就走,凭什么你只带着谢恒一人远赴北疆,又凭什么到了如今我仍要任你摆布!”
“我算什么!你在京城的一条家犬?”
啪!
谢璟狠狠偏头,再睁开眼,看着遮覆眼前的身影,继而低声。
“我不喜,不喜那张像极母妃的脸,不喜他出现,轻易就搅了我的清净日子。”
“我既可有可无,又何必将我唤回京城。”
室内沉寂良久。
久到谢璟忍不住抬头。
谢恒终于开口。
“母妃逝世,并非广济寺匪患所致。你既已知安丞通敌,便知当年父王与北戎战事焦灼。”
“北戎大将安塔尔为我军擒获,安塔尔部下欲以你为质,胁迫父王放人。”
谢璟呆愣,垂落半空的发丝微颤,不可置信,“我?”
“守在母妃身边之人,是你的乳娘。”
“谢茵生母并非差人所寻,她不过是当年寺中进香,逃难时与郎君分别,恰好碰见母妃。”
“北戎见人便杀,婆子后悔,与谢茵生母一同逃往后山。”
北戎匪患将寺庙翻个遍也未曾寻到王妃与两岁小儿。
被耍一通,北戎人怒竭,放了大火,进后山搜寻。
她们将昏迷的王妃藏至林间,以木柴做掩。
儿啼很快将敌人引来。
婆子抢过谢茵,命令谢茵生母护着锦灼。
哪知刚一转身,便叫谢茵生母举着石头砸破了头。
农妇胆小,忙抱起自己的孩子欲走,她想救锦灼,可锦灼哭声嘹亮,她无可奈何。
眼见着北戎人将锦灼抱走,又将那出尔反尔的婆子捅成筛子。
她藏在草垛,捂着谢茵的嘴,一动不敢动。
直等到了深夜,农妇才敢带着孩子下山。
走前,她战战兢兢去了王妃藏身之地,却见王妃身旁,躺着她郎君的尸体。
而郎君心口处,正是那王妃头上的金簪。
“她恨宁王府,亦恨透了母妃。”
谢璟哆嗦着指尖,红着双目,呼吸发抖。
那时他不过两岁,什么都不记得,只后来从管家口中得知。
那日他本是要去广济寺的,可不知为何,出发时他昏昏欲睡,便留在府中。
乳娘则因担心王妃提前发动,硬是跟上,为了护主丢了性命。
“母妃惊惶,失手杀了谢茵生父,谢茵生母入府,投毒害了母妃。”
“这才是当年的真相。”
“这账若真一笔笔算清,你便清楚,你口中所不喜之人,当年代你受过,险些命丧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