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钱遍地开花,人头攒动。
“让开!”
霜月目光锋利,挤出人群,攥紧长鞭,嚯得一下,在众人注视下,腾空至街旁酒楼屋顶。
人不见了!
“啊——!”
楼下乍起尖叫。
霜月蹙眉看去,就见她家公子的嫡亲弟弟正去救那跌落的杂耍女童。
因方才乞丐流窜,人群涌动,不知谁碰了基底,高空之上的女童再无法保持平衡。
锦灼眼底一紧,腾跃而起,踏着杂耍大汉肩膀,于空中闪躲过三把木椅,一把揽住女童。
“阿灼!”柳均吓白了脸,拍案而起,视线紧盯空中人,耳边嘈杂皆变成了虚空。
莫言先于静心,跟随郎君之后,踏人腾空。
一黑一白。
一人为锦灼清扫木椅,一人将女童头顶散落的数只碗稳稳接在手心。
锦灼抱着人缓缓落地,莫言与霜月一前一后跟着落地。
“郎君可好?”莫言快步上前,打量着锦灼的面色,焦急道。
“我挺好,”锦灼拍拍女童的脑袋,将人放在地上,见人仰着脸没哭,惊奇道,“你好吗?”
女童眼底放光,看着三人,颇为艳羡,“好!多谢哥哥姐姐!”
锦灼回头,正与霜月对视,“多谢。”
霜月立马垂首站好,捧着碗恭恭敬敬行礼,“四公子客气。”
“四弟功夫不错。”
锦灼将女童送还家人,闻声转头时,隐约忘了谁,心头惶惶。
来人一袭鹅黄白纹广袖袍,腰封与乌纱发冠正中皆嵌着一颗硕大南珠。
谢璟慢悠悠穿过人群,身侧两个白衣女侍为他清出路,畅通无阻。
玉扇展开,晃动之间,亦能让人一眼看见扇骨上的彩宝。
这人还真是,有钱!
锦灼心中默念,撇了撇嘴,朝人拱手,“二哥。”
谢璟睨了眼负气离开的柳均,盯着对面毫不知情的人,扇着扇子,踱步上前,“再叫一声我听听。”
“……二哥有事?”
话落,谢璟笑容愈大。
在锦灼看来,谢璟的笑甚是不怀好意。
果然!
直等柳均走出数米,谢璟才收起扇子,装模作样地左右看看。
“我的好弟弟,你郎君哪儿去了?丢了?”
锦灼心骤然提起,坏了!
再等他回头,那酒糟摊贩前只剩下四只碗。
他又去寻莫言,就见莫言战战兢兢抱着剑,指了指锦灼后方。
跟在锦灼身旁追行时,莫言快言快语,亦不忘圆滑。
“主子怒急,见郎君无碍,始终不回,才甩了袖子负气先行,该是吃味您与谢二公子叙旧,您上前哄哄便是!”
求求了,我与静心的命也是命啊!
莫言紧紧跟在锦灼身后,在人即将错路时,又赶忙提醒,“这边!这边郎君!”
就这几步走错,锦灼折返转身之际,十分不凑巧地撞上一人。
因着突然,对方与他皆急刹而停,脚下不稳,二人顺势便扶着对方稳住身形。
站稳后,两人齐齐抬头,手还没收回时,四目相接。
北戎人?
锦灼看着对方那双淡蓝色眼瞳,不敢确认。
“郎君,”莫言紧抿着唇,掉头去看那大胆的外域人,厉声呵斥,“还不放手!”
那粗布衣衫的外域人赶忙放手,行了个标准的大烨拜礼,眉眼深邃,看着锦灼开口,音色如磬,“扰了公子,多有得罪。”
一口流利的中原口音,想来不是北戎人。
锦灼这般想着,心下焦急去寻柳均,只匆匆摆手,转身没入人群。
红衣少年一袭劲装勾勒英姿,半发高高拢起,转身离去时,红绳抹额穗子与冰凉发丝一同拂过手背,酥酥麻麻。
卓峰深吸一气,淡蓝色眼瞳缓慢黯下,“荔枝。”
身后响起快行脚步,卓峰垂眼侧首,与那人视线相接,错身而行。
半炷香后。
城内私宅。
黑衣乞丐卸下头套,甩了甩一头辫子,洗净脸,坚毅面庞之上,是一闪而过的错愕。
“你要抓一个人回去?”
铜镜之中,苍白绮丽的面容轻笑,假皮扔进水盆,开口是势在必得,“我要带走他。”
“安塔尔不会同意,就算你将人带回去,安塔尔也会马上杀了他。”
纳吉拉蹙眉,擦着身子,大马金刀坐在长凳上,硬生生说起正事,“我看见了,就是谢家那个赚钱的,他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