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拎着拔毛放血的鸡,脸白如纸,抖如筛糠,颤颤巍巍指着游端,尖叫一声!
“贼人!”
游端狐疑着蹙眉,高声道:“我不是!”
妇人牙齿打颤,泪流满面,“不是,就快走啊……”
嘭!
木门应声破开。
一道火红身影飞奔而出,抄起妇人手中那血流不止的鸡,径直扔向屋内冲出的二人。
“锦郎君?”游端惊疑不定,瞬间明了敌友,拿起墙边木棍扔给锦灼。
卓峰不耐,瞥了眼游端,再看向锦灼,好言相劝,“荔枝,你要跟我走,我才是你命定之人。”
游端讶异地看了眼锦灼。
锦灼攥了攥拳,被此人的大言不惭气笑,“你要我走我就走,打得过我再说!”
“等等!”卓峰抬手大喝。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算什么!”锦灼动作不停,口中喊着,木棍横扫至卓峰身前。
卓峰身子后仰,闪过锦灼一击,被迫拿刀迎战。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你不要这么冲动!”卓峰蹙眉看着眼前人,以刀背抵上木棍,并未用出全力,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关心锦灼,“当心身体。”
游端哑然,神色颇为复杂地凝了两人一眼。
察觉一道幽幽视线,游端缓缓侧眸,与纳吉拉对视。
纳吉拉与卓峰是典型的北戎体型。
中原内地,百人之中才出这么一个魁梧身姿。
军中常见,城中少见。
古铜胸膛上,累累血痕干涸凝固,交缠在肌肉上的绷带渗着血丝,更添一丝野性。
游端虽未养过狼,但养过狗。
大黑作势准备攻击前的目光,正如纳吉拉此时这般,眼冒绿光。
黑影一闪,游端眼仁骤缩,方横过木棍,对方一掌便将木棍击碎。
极具冲劲的掌心落至胸口。
游端痛哼一声,被人抵在墙边扼住脖颈。
五脏内腑好似受这一掌移了位,一股难以压制的热流翻涌而上。
游端涨红了脸,唇齿张合,喷出点点血渍。
血珠溅在纳吉拉脸颊,纳吉拉猝然压下眉毛,手中用足了力气,一把攥住对方准备偷袭的手,阴恻恻骂道:“你们中原人,就如刚出生的牲畜,弱得可怜。”
“游大人!”
锦灼与卓峰错身换了位置,一眼就见被纳吉拉死死钳制的游端。
卓峰不满,在锦灼直冲上前时,侧身移步,将人抱在怀里不松手。
锦灼脚下生风,与卓峰过招,心急如焚,反手握棍,歪头,朝身后人袭去。
卓峰硬生生挨了这一闷棍,鲜血自额角顺延而下,卓峰单臂抱人,揭了假面。
见人要逃,卓峰狠下心,手臂下移,用了半成力勒住锦灼小腹。
锦灼动作一僵,卓峰挑了挑眉梢,语气缱绻,“不用怕,我可以给他当父亲,不会伤他。”
不管真假,锦灼又一次扬起木棍朝后抡去。
卓峰眼前发黑,手臂用力回收,颈侧冒出青筋,隐隐有发怒前兆,“我说过,让你看我一眼!”
锦灼眼珠一转,将手中木棍扔向纳吉拉,摊开双手,“可以!让他放人。”
“纳吉拉!”卓峰立马应声。
纳吉拉松了力气,目光阴毒地扫了眼游端,一脚踹烂了水缸,侧身看向锦灼,与卓峰起了争执。
“我看你是昏了头!王庭什么人没有!他还是个肚子里装着崽儿的!你疯了!”纳吉拉有些崩溃,一脚踩碎两指厚的瓦片,指着锦灼,“给他迷昏了现在走!有什么话去了王庭再说!”
身后响起动静,纳吉拉回身看着不老实的游端,一脚将人踹到院中。
“别动他!”锦灼挣开人,一巴掌扇在卓峰脸上,猛地抬脚将卓峰踹地倒退几步。
纳吉拉与卓峰同时呆愣。
北戎从未有人忤逆夫君。
对于侍奉自己的郎君和妻子,他们想做什么做什么。
更遑论被打。
卓峰歪着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蓝眸闪着危险光芒,盯着退开的锦灼,直起身子,靡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你没这样打过那个病秧子罢。”
锦灼拧眉,退至游端身旁,搀着人起身,并未回答卓峰的问题。
游端咳着血,目光自围墙收回,煞是不解地看向卓峰。
听到外头逐渐响亮的狗叫,游端微微偏头,看了眼锦灼脚边的酒坛,“锦郎君你准头怎么样。”
二人视线相接,余光瞥见手头最趁手的东西,锦灼嘴角轻勾,身影如魅,“自是极好!”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拎起硕大酒坛,齐齐扔向卓峰与纳吉拉。
因武力强悍,体质优越,北戎惯来自傲。
如今这两个酒坛,这二人轻飘飘便抬臂击碎。
纳吉拉轻嗤,周身缠着酒香,语气不屑,“不过如此!”
“是吗?”游端轻笑反问。
墙头忽地扔进一道火折子。
卓峰与纳吉拉眸光一紧,抬脚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