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衣女侍蒙着半纱,拧眉挡在谢璟身前,顺势提刀刺入纳吉拉小腹。
疼痛对于北戎人来说,是令他们嗜血的兴奋剂。
纳吉拉转动断刀,粉衣女侍强忍断续痛呼,在霜月长鞭缠上纳吉拉时,眼底一亮,抬手,袖口闪出短刀。
身后附上温热身躯,女侍眼眸瞪大。
谢璟于人身后,握住女侍小臂,将那柄短刀直直送入纳吉拉肩窝。
“火药!他们还有火药!”
人群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谢璟抬头,就见空中两个燃着引线的酒坛正冲太后陛下步撵而去。
“护驾!陛下!”
谢璟高喝,一把横抱起谢茵,飞身冲入潜龙卫包围圈。
见柳檀稳稳当当站在人群里刀都不拿,谢璟狠狠皱眉。
将慌得发抖的谢茵交由柳檀后,谢璟当即转身,“看好他!”
经行潜龙卫,谢璟夺了长枪,脚踏步撵与车架,腾空起身。
绿衣公子头顶金冠,墨发随长衫飞扬,眉眼凌厉,横拉长矛,对准即将燃起的酒坛,瞬时送出手中长枪。
与此同时。
平阳侯府屋顶上空,数十道黑红劲装少年在红衣郎君带领下,手握重弓,直指空中不断腾起的火药坛子。
对圣驾最具威胁的火药坛,被长枪与利箭同时射穿。
谢璟衣玦飘飘,缓缓落地,长枪丢回潜龙卫手中,回首,与屋顶上的红衣郎君对视。
“四弟箭术不错。”
“二哥武艺不错。”
两道敷衍的夸赞齐响。
二人眉梢一挑,闭上嘴,别开脸。
即便今日不太平早有预料,可北戎此行的确疯魔。
为首之人即便受伤,也不要命地同谢恒霜月打得你来我往。
四下散开的其余刺客,见盛暄柳懿德守卫重重,当即调转目标,攻起官员女眷与平民百姓。
屋顶之上,锦月箭无虚发。
尉迟既明见状,摘弓转腕,盯着下方肆虐百姓的几人,“那里太乱,我来!”
“十一人。”
柳均说完,仰头就见锦灼跟随尉迟既明飞身而下,无可奈何叹息一声,轻声与柳檀言道,“少了一个。”
谢茵窝在柳檀怀中,闻声,动了动脑袋想下来。
没开口,对方恍若知道他想法般,将他双腿放下。
谢茵脚踩了实处,正要退后道谢,就被人揽着后腰再次拥入怀中。
直愣愣的脑袋,叫一只大手按进胸膛。
柳檀没在意柳均的话,垂眼看着身前温温热热的谢茵,心中忽而充盈。
女眷一声厉声哀嚎传来。
谢茵不自觉抖了一瞬,攥紧柳檀衣衫。
“不怕。”
醇厚声线自头顶响起,不疾不徐,四平八稳,灼热掌心轻抚后背,谢茵鼻尖酸涩,闭上双眼,朝柳檀怀中埋了埋。
柳檀动作稍顿,眼底微讶,不动声色收紧手臂,语气极近柔和,“不用怕,我在。”
尉迟既明与锦灼配合无间,不消片刻,就将剩余喽啰活捉。
纳吉拉见势,卯足力气,猛地一下,将谢恒与霜月重重拍出三米开外。
锦灼狠狠拧眉,拔剑迎头上前。
“大哥!”尉迟既明抢了长枪,紧随其后为其护佑。
两道身影在谢恒身侧飞过,谢恒看清人,长枪拄地,急刹停下,“锦灼!”
纳吉拉后退两步,视线短促扫了眼侯府,与面前红衣小郎对视时,五指捻出几颗圆球。
“原来你叫锦灼。”
二人间只差两米距离,纳吉拉哑声说完,将圆球扔至脚下。
嘭一声,烟雾四起。
红衣郎君冲出白雾,可长街之上,却再无那蒙面凶徒身影。
尉迟既明握长枪停在锦灼身边,送上巾帕,锐利双眸扫视四周,笃定,“人逃了。”
锦灼捂住口鼻,忆起那人方才所言,随手将剑抛给谢恒,低骂一声,“疯子!”
血腥与硝烟之气弥漫。
今日宴席就此结束。
将太后与陛下迎入府内,锦灼自行回房更衣。
甫一进房,锦灼便觉今日熏香味浓。
似乎味道与平日也不一样。
倒是难得还有味道让他恶心。
锦灼捶了捶胸口,拍拍小腹,端起茶壶,一股脑将熏香熄灭。
白烟一缕缕飘在静室。
一呼一吸,钻入锦灼鼻腔。
刚团了衣服去至屏风,锦灼便开始手脚绵软,眼皮发沉。
察觉不对,锦灼扶着屏风,晃了晃头。
红唇张开一半,身后蓦地探出手掌捂住锦灼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