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灼。”
“阿灼?醒醒,既明与月亮来了……”
锦灼睁开眼,酸涩难忍。
柳均已穿好衣袍,将人哄着坐起身,掌心覆在锦灼眼睛上烘着。
“怎么来得这样早?”锦灼打了个哈欠,埋在柳均身前。
“大军已出南城门,即刻便要开拔。”柳均的话不算委婉。
锦灼后背一僵,听到院外静心来报,“主子,郎君,承德侯与锦月马上就到。”
闻言,锦灼有些心慌意乱。
随意套了件柳均的外袍,锦灼便拉着人冲出房门。
方才穿过前厅,锦灼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尉迟既明同锦月下马,将手中旌旗扔给莫言与静心,火急火燎跑进侯府前院。
“大哥!”尉迟既明见了锦灼,咧嘴笑开,直愣愣冲人跑去,又在距离锦灼不过半米距离时停下,挺直身板,转了一圈,笑得极傻,“头一回穿戎装,怎么样?”
与谢家军的银盔银甲不同,尉迟军的盔甲亦是墨红相接。
黑亮软甲由裹了红布的铁环连接而成,墨色头盔只露出将士一双利眸。
扑面而来,一股肃杀。
锦灼攥拳,轻笑着抬手,砸在尉迟既明胸口。
身前人一动未动,稳稳立在原地,像寨子后山那棵承载了他与既明幼时记忆的大树。
稳固,可靠。
“很好,很好!”锦灼张了张唇,言辞匮乏,弯起眉眼,由衷开口,“像个大人了。”
尉迟既明歪头挑眉,将身后驻足的锦月拉上前来,挎着锦月肩膀,“大哥你看我与月亮,像不像双胎?”
锦月静静看着锦灼,闷声叫人,“大当家。”
“我呢,你把我放哪儿?”锦灼瞥了尉迟既明一眼,公平公正给了锦月一拳。
锦灼再抬眸,深深望进锦月眼底,正色道,“遇事先保护好自己,既明行事冲动,你不能再同以前一样,听之任之。”
尉迟既明眯了眯眼,探出头来,在二人视线中摆摆手,“我在这儿呢,我还听着呢!”
锦月视线轻移,看着尉迟既明的样子笑起,“大当家放心。”
锦灼拉起眼前乱晃的手,一把拍在锦月胸口,又盯着尉迟既明开口:“做任何决定之前,保护好月亮,可记住了?”
尉迟既明放下手,贴着锦月站好,握住腰侧佩刀,重重颔首,“记住了!”
见锦灼与柳均面色不错,尉迟既明视线下移,睨着锦灼小腹言道:“大哥,我是一个侄儿还是两个侄儿?”
锦月闭了闭眼,锦灼抿唇,抄手拍在尉迟既明头盔,“想什么呢你!”
“你见我与月亮,不觉得心痒难耐?若是两个,还有个伴,你看小皇——”尉迟既明瞥了眼柳均,改了话茬,“不过倒也不碍事,咱寨子里孩子多着,我侄儿一定不孤单,到时我与月亮可要好好玩——”
嗡——
大军开拔,号角声响。
着墨甲戎装的二人眼神忽而变得锐利。
锦月低声道:“该走了。”
锦灼点头,面带微笑,“走罢。”
变戏法似的,锦月自胸前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双手奉给锦灼,起身,“二当家留了信。”
锦灼连连点头,笑容有些僵硬,抬手赶人,“快走!”
尉迟既明走了两步,又跑回来狠狠抱住锦灼,“兄长!等我回来!”
锦月踌躇时,锦灼已经上前抱住人。
锦月垂眼,感受着胸腔传来的苦涩,拍拍锦灼后背,“大当家,保重身体。”
天色微亮。
平阳侯府门前。
尉迟军旌旗高展。
柳均与锦灼立在长阶之上,再不远送。
尉迟既明高高坐在马上,直视柳均,“柳均,你切记,万事以我大哥为重!”
柳均迈步移出,端手躬身,拜礼时,应声,“既明放心,柳均,一言九鼎。”
话落,得了保证,二位小将策马南去。
南城门,百官相送。
杜照背着包袱,蹙眉盯着城内,不耐烦道:“尉迟这家伙莫不是怂了不敢去了,怎如今还不见人影。”
跟班下巴微扬,哼哧一声,“绝对如此!大哥您真是料事如神,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杜照拧眉轻嘶,这些时日与尉迟既明打打闹闹,听的都不是好话,如今这乍一听跟班的恭维,竟还有些不习惯。
“你莫多言了,我不爱听。”杜照摆摆手,远远看到两道人影,眼前一亮,跳到街上挥手拦人。
两匹骏马在杜照身前刹停,杜照倒不害怕,凑上前,将身后包袱甩给马上人。
“我还道你胆儿小,临阵脱逃了呢,没想到还是来了,尿裤子去了?”杜照讥讽发言,艳羡地摸了摸着战甲的马。
“我是没空,我若有空,非治治你这张嘴!”尉迟既明回怼。
赶得上大部队,尉迟既明打开包袱一看,好家伙!
水果干果,热乎干粮,各类药品,甚至还有碎银铜钱。
这满满当当一大包袱,难怪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