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灼眼中光亮堪比日光夺目,抓着柳均手臂,猛地摇晃,语气格外兴奋,“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攻狼山了!我有一个法子!你快跟我去试试!”
柳均眉心微抬,面上诧异万分,当即应声,“好!好!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去。”
锦灼面上的笑意始终不消,与柳均去书房的路上,拨弄着廊下的风铃,看着摇摆的铃铛,又想起一事,立马与柳均开口:“埕美!你说,若是咱们将那龟甲阵改一改,用在冲击狼山峡口时,可行不可行?”
柳均脚步一顿,眼底亮起,重重点头,“我觉得阿灼此法,定能成功!”
莫言静心再回来。
正巧赶上锦灼与柳均,还有不闻不问在书房议事。
“主子,郎君,城西事宜,游大人已妥善处置,暂时不会再起风波。”静心言道。
“主子,郎君,五十侍从皆已归位,两名歹人已奉游大人之令,送去刑部。”莫言回禀。
柳均颔首,“好。”
锦灼朝两人勾勾手,指了指沙盘,“快来,我想了个攻山之法,你们几个都在这里看着听着,察觉有哪里可以更精妙,便与我说,一定要说,这可事关十几万大军和边疆城池百姓!”
不闻不问与静心莫言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应下,“是!”
锦灼与柳均挑挑眉,将人放在身侧,拍拍柳均胸脯,又揉了揉柳均的耳朵,附耳哄着,“你不许藏着掖着,有什么想法立马说,娇娇宝贝,这个我们不算吵,知道了?”
柳均勾唇点头,偏头凑在锦灼耳边,拖着尾音悄声道:“嗯,知道。”
锦灼站直身子,轻咳一声,颠了颠手上两枚飞镖,“好!那我开始了啊!”
“谢家军一直困于狼山地形地貌,久攻不下。且狼山距城池百里之遥,若仍要坚持久攻,那后续粮草军备,亦是要始终跟上,而这中间百里,便给了北戎可乘之机,他们随时能绕道突袭,与狼山和厄庇的北戎兵来个包抄!”
锦灼举着小木棍,在沙盘之上画了半圆,将攻山与输送军备的队伍,一同划在其中。
“所以,狼山一战,必然不能将时间拖得太久。如此一来,能让谢家军攻下狼山的办法,唯有快、准、狠。”
“时间要快,绝不能给北戎反应的机会;攻法要准,各部下配合默契,任何一环都不得失误;最后,攻势要狠,狼山峡口的步骑团,要杀得北戎溃散而逃,逼得他们皆逃往厄庇,让他们不得不死守厄庇城门!”
不闻听得汗毛竖起,胸腔之中激荡万分,听着锦郎君的话,不由自主开口发问:“那郎君,这又快又准又狠,还需多方配合无间的法子,究竟要如何做?”
锦灼将背于身后的两枚飞镖拿出,侧身甩出。
咚!咚!
两枚飞镖正中对面箭靶。
但其并非锦灼常日那样中在靶心。
而是一上一下,交错而立。
静心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面色发怔,看了眼锦灼,又看了眼柳均。
他张了张嘴,见柳均点头首肯,才攥了攥拳头,心头直跳,声音渐渐放大。
“郎君莫不是想以枪戟为镖,嵌入山壁石缝,如此化为登上峭壁的脚下梯?”
“正是!”
锦灼拔了棋子,横插在狼山山阴处的峭壁之上,拍拍手,退后两步,睨着沙盘,将他的想法说出,言简意赅,表述清晰。
“于军中将士中,寻些力大无穷、轻功极佳之人,绕行山阴,夜袭狼山,长枪嵌壁,化登云梯。智取高地后,抓钩做桥,渡人至峡口对侧。同时下方以百人为一龟甲阵,双层盾甲,猛冲峡口,继而迅速上兵,源源不断,严控要塞!”
莫言听得热血沸腾,抬手猛捶掌心,脑中不断重复锦灼口中所想的方法。
越想越觉得可行,绝对可行!
“妙计!妙计啊郎君!郎君竟还将那龟甲阵用于此处,当真是严丝合缝!双层遁甲,便是山上我军渡人不及时,也能保我将士能顺利通过峡口,攻去厄庇!”
不问连连点头,声线依旧沉稳,倒是眼底光亮,与话尾铿锵,能看出此人情绪高涨。
“方才主子郎君口中所言,倭国龟甲阵不过九人便能气势汹汹,我军百人为一龟甲阵,相继冲出峡口时,定能震慑敌军!不战而胜!”
此法很好,但仍有弊。
柳均接过锦灼的木棍,画出一条竖线。
“阿灼可想过,谢家军如今退了百里,守在城池,这中间若有任何异动,北戎探子一定知晓,便是夜袭狼山,长枪重戟嵌入石壁的声响,又会不会即刻便将敌人惊动。”
“再者,军粮被毁,押运官仍不知所踪,此事谢家军已有部分兵将知晓,决意攻山,势必倾巢而动,城池空虚,北戎会否伺机而动。我军攻下狼山,后续军备所需,仍要百里相送,能否有粮输送,能否输送及时,亦或不受北戎绕道侵袭,这些,皆需思虑。”
锦灼缓缓皱起眉头,倒是将谢璟失踪军粮火炬一事忘了。
柳均见众人皆歇下了方才那般激昂神色,捻了捻木棍,敲了敲城池。
“但,城中如今有多少余粮,我等一概不知。近几日军报未至,谢家军又是否出城推进防线,我等亦不知。若方才所言,将帅与少将军等亦能周全备战,阿灼此法,我愿一试。”
莫言左右看了看郎君和主子,抱臂,指尖轻点,看了眼沙盘,低声提议。
“属下认为,郎君与主子所言,皆十分在理,攻山之法甚妙,忧心之处更能将此法完备。我等在此忧心忡忡,可前线战况究竟如何,我等的确不知。不若直接将二位主子所言,修书一封,告知将帅与少将军?”
不问点头,附和,“属下亦这样认为,计策交予前线,如何能用得好用得妙,也在将帅安排。”
宁王与世子一走,锦灼从未去信。
私心来讲,对于锦灼,他更多想念的,仍是二叔既明与月亮。
他与谢允谢恒即便相处融洽,却也并未有很深的交涉。
若要将他与柳均此番推算尽数告知谢允谢恒,结果其不喜外人插手,到时惹得这两人不快……
那他日后便不必理会北疆军报了!
锦灼想了想,歪头,与柳均对视,“那告知太后一声,将信传于北疆?”
柳均眼睫微垂,描摹锦灼犹疑的面容,十分坚定地开口:“传!他们会很高兴。阿灼只是去信,他们便会开心许久,如今更不提是为父王长兄解忧,展信时,定比今日这室内众人,更要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