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又一次涌上一股北戎兵,近百。
沈雁屏息,眼前隐隐发黑,正要开口,身侧传来一道明快喊声。
“沈将军!让我们来!”
一语毕,沈雁身侧猛地蹿出上百道黑影,身形诡谲地冲入北戎军厮杀!
守在山顶的几百谢家军下山了。
谢家军铁骑已冲入峡口!
来自深峡中的震动隐隐传至沈雁脚下。
沈雁咬破舌尖,压下长眉,刀尖一横,恍若吃了回春丹,踏着脚下碎石,翻身落入山脚战场,扬刀抹了一人脖子。
热流喷了沈雁半张脸,沈雁眼不黑了,手不抖了,低喝一声,杀神附体,刀刀致命。
回荡在峡谷中的马蹄与喊杀愈来愈大,沈雁与身边众人杀得愈发畅快。
半炷香后,厄庇援军被铁骑逼迫回城!
又过一炷香,大地再次晃动,谢恒率亲随至狼山脚下。
沈雁与一干人等在山腰处躺着,看着北戎大军回撤厄庇。
谢恒扛着军旗行至山腰,旗杆挑起沈雁的手臂。
手臂无力垂落,沈雁睁开眼,幽幽望着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少将军,我还没死。”
谢恒将军旗递给副将,蹲身,拍了拍沈雁肩膀,“好样的!”
谢恒沉呼一气,站起身,看着与沈雁死守狼山的诸位,高声赞扬,“尔等俱是此战英豪!”
“好!”骑兵给这一众黑衣人上着药,齐声大喝,窸窸簌簌与这狼山剩下的五百余人说起方才战况。
铁骑与沈雁会合还未来得及登顶,如今谢恒亲随亦抵达狼山。
谢恒副将将北戎旗帜砍断,狼山山顶插上谢家军军旗,放旗花传信将帅。
又一道蓝底白虎烟花在狼山山顶亮起。
谢家军俱是大喜。
而此时的厄庇。
卓峰面色阴沉滴墨,紧咬着腮帮,快步冲向城内一处重兵把守的宅院。
嘭楞——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卓峰两步走到床边,一把掐住床上瘦成一把骨头的瘫子,语气格外阴毒,“义父,你的来信,不是说大烨已弹尽粮绝!”
安塔尔嗬嗬喘着气,脸上涨紫,碧绿色的眼睛泛上血丝,恶狠狠看着卓峰,四肢皆动弹不得。
卓峰单臂提起人,将安塔尔腾空后,又猝然将人甩在地上。
安塔尔额头撞地,瞬间紫红一片,没了桎梏,立马开口骂人,“你个小畜生,我当时就不该心软将你养大!你与纳吉拉都是白眼狼!”
卓峰上前两步,一脚将脸着地的安塔尔踢得仰面朝上。
迎上安塔尔愤愤不平的眼神,卓峰抬脚踏上对方胸骨,倾身,撑在膝头,将浑身的重量都压在安塔尔胸骨上那条腿上。
安塔尔紧闭双目承受痛苦,被关在这里之后,安塔尔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除掉卓耶图的时候,没有顺势将卓耶图的儿子也弄死!
“你很后悔没杀了我罢。”卓峰睨着安塔尔,虽然笑着,但湛蓝色的眼瞳没有丁点笑意。
“如果不是我够狠,早被你玩死了义父,你有什么可愤怒的!我也为你杀了不少王庭异己,如今,军中与王庭皆是拥护我为将帅的人,义父啊。”
安塔尔睁开眼,迎上卓峰那极为魅惑人的眼眸,神色一晃。
“只要你告诉我,安七的手,究竟有何大用,我就再不折磨你了。”
安塔尔脑中想起一道背影,竭力开口:“你想知道?”
卓峰眉眼一凌,就见安塔尔咧开满嘴黄牙,“我就不告诉你!啊哈哈哈哈……”
乌鸦般的笑声吵在耳边,还不知死活地触怒眼前人。
卓峰因此战失势早已满腔怒火,如今见安塔尔自寻死路,跟着人低声笑起。
片刻,房内只剩卓峰一人的桀桀笑声。
安塔尔略显惊惧地看着笑容满面的卓峰,欲挪动身体,却只徒劳。
纳吉拉来时,正见卓峰一脚踏碎安塔尔胸骨。
死状惨烈!
纳吉拉满身硝烟,看了安塔尔一眼,问道:“问出来了?”
卓峰缓缓抬脚,不想看安塔尔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脚将人掀翻,蹙眉回身,“没有。”
纳吉拉只一瞬间觉得不妥,而后便无所谓了,“能让安塔尔嫉妒这么多年,恐怕跟钱有关,大烨的钱,咱们也运不出来啊。”
纳吉拉还不知道卓峰此行铩羽而归,此刻只以为卓峰因狼山失守大军退回厄庇愤怒。
“安塔尔死了,将帅就是你了,开心点,王上马上要立十二皇子为储君,到时候你就是北戎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纳吉拉拍拍卓峰肩膀,抱起茶壶喝水。
“军中不过是有安塔尔旧部不服,等新的王上登基,把他们杀了,大军心齐,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卓峰平复心绪,缓缓调转头,“我没进城。”
“你没进城?”纳吉拉震惊,“城中不是没有守卫!”
卓峰深吸一气,攥紧双拳,重重砸在墙壁,“是!多日线报说谢允并未派兵回城布防!但是城里有谢璟!谢璟和他的女侍!”
纳吉拉怔愣,眼神飞快扫了眼安塔尔尸体,“大烨不是有信说截了粮?难道谢璟跟着他的女侍逃到了北疆?”
卓峰放下手,鲜血顺着指尖蜿蜒而下。
“快擦擦你的手!”纳吉拉看不下去,扯了衣服扔去。
卓峰随手缠了两下,眸子幽蓝,睨着大烨的方向,甚是笃定。
“不是逃,谢璟一定在中间做了谁都不知道的事!他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