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茵抱着手臂,掐着下巴,追声应和,“对对对,还有呢?”
锦灼双目放光,盯着谢茵,缓缓道来,仿佛隐隐暗示着什么,“其三,便要攻其不意,让敌军以为我军另有他法应对,兵行诡道,假计诈敌,”
跟着锦灼那搀着诱惑意味的话深思,谢茵两眼渐渐浮上光彩,不自觉握住锦灼的手,上下轻晃。
他就是这样想!
他就是这样想的!
谢茵心中大喝两声,强忍激动,语气急快,“对,可用假计诳其应战,我,我觉得甚好!”
锦灼看着谢茵添了色彩的眼神,悄声点在谢茵脸颊,“悄声些,我与你说个秘事。”
“何事?”
谢茵呆呆上前,又在锦灼附耳要言时,赶忙撤回身子,后仰着头,制止对方,眉眼严峻,“阿灼,你需知道,有一些很重要的事,寻常人是不能知道的,你要说的与谁有关?”
谢茵这般谨慎的模样,成功将锦灼逗笑。
锦灼将人拉回身前,点了点舆图上的黄海方向,“既明方才十六,胸有丘壑,却年岁尚浅,二叔与我说,既明屡次欲率良将,夜潜敌寇主舰,先前二叔与一众旧部叔伯皆不同意,而今海战月余,诸君皆已适于海战,茵茵以为,可行?”
谢茵本性保守,想起那曾经街上为他撑腰的少年,皱起眉头,盯着锦灼摇头。
“我以为此行过于莽撞,若说此计之下,来个釜底抽薪,让尉迟小将军去烧毁军需所在的船只,尚有余量,可若与那打了多年海战的倭寇首脑相对,怕是有待商榷。”
又怕锦灼不信,谢茵抓了锦灼手腕,快速罗列曾看过的奇闻录。
“奇闻录中有言,倭国人矮小精明,善用诡术保命,其武人忠心耿耿,皆忠于武道,与敌交手,不死不休。倘若还未与其近战交手,此行可为试探之举,要留好后路才是。”
锦灼点头,应下谢茵好意,“定将茵茵所忧,告知二叔,不过,既明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点到为止。
晚间。
柳均回府。
谢茵与这二位郎君用过晚膳,捧着锦灼给他装好的食盒上了马车。
原本开开心心拿出栗子糕的谢茵,见到钻入马车的人,瞬间垮下脸。
香喷喷的栗子糕重新装入食盒。
谢茵嘭一声盖上盖子,掀开车帘,看着不熟悉的街道,心慌缩手,贴着车厢与人问道:“你带我去哪儿?我二哥还在府上!”
“我自然知道谢二还在府上,你不会死,急什么。”姬塔的身影随着车行微微晃动,沉眉望着在平阳侯府待了半下午的人,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我知道你不喜与人深交,那杜御史之子缠了你多年,你也一直推据,为何要黏着锦灼。”
察觉对方问题中隐含的恶意,谢茵扣着指腹,闭上眼,回想起他见锦灼的第一面。
或许不能算是一面,只能称作一个背影罢了。
彼时还称金鸡山的山脚下,他租赁了耕地,给传说中的山匪交保护费时,被五大三粗的庄稼汉撞到,当时有人骑马匆匆而过,顺势将他扶起。
他再抬头,就见几个少年打闹着远走,一闪而过的红色,便是那正中,骑着黑马的大当家。
与他房中珍藏的母妃画像,一样的热烈。
第二次再见,便是上了金鸡山,见了锦灼的正脸。
这么多年长在王府,对于宁王妃,谢茵敬仰的同时,亦是恨的。
谢璟对他态度急转直下,便是因为母妃离世。
谢允与谢恒远赴北疆,亦是因为母妃离世。
难过时,他总会缩在角落,看着墙上那幅画像,希望母妃能活过来保护他。
锦灼出现了,如同他一直渴求的那样,像母妃一样对他温柔、对他展露善意,他下意识亲近,锦灼不会避开,反而为他敞开怀抱。
锦灼很好,是他这些年来,最喜欢的一个朋友、一个亲人。
“因为,父王与大哥,很在意他,我想让他们也能看见我。”
谢茵垂下眼睫,未曾看到姬塔眼中闪过的戏谑。
“阿茵,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你怎么会和一个抢了你身份的人交好呢。”姬塔靠近谢茵,车轮滚动声,在车厢之中尤为刺耳。
“谢伯快不行了,你可打探出了黄海此战欲意何为?没关系,我知道消息才传来不久,明日我们还来探望他,给他带些新鲜吃食怎么样?”姬塔扫视着谢茵面无表情的脸,有些遗憾。
从前谢茵对于他的靠近,可是会吓得瑟瑟发抖。
如今怎么越来越无动于衷了?
“不用,我今日已经看到了。”
谢茵蹙眉甩开姬塔的手,凝着人伸手,“纸笔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