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锦灼得偿所愿,与柳均抵足同眠。
面巾听了大夫的,仍未解下。
但锦灼还是能透过那层薄薄的面纱,看到柳均的五官。
指腹缓缓触摸柳均的眉毛。
闭眼假寐的人瞬间睁眼,抬手捉住面中作乱的手。
“阿灼还不睡?”柳均揉捏锦灼的手心,凑近人,与人隔着面巾轻轻碰唇。
“睡不着。”锦灼依偎在柳均身旁,眨着眼睛,没有半分困意。
想起白日柳檀眼下的青黑,抓了抓柳均的手,“大哥很忙,看着很累。”
柳均浅浅应了一声,看了眼窗上倒影的树梢,“再过两日,我去帮他。”
锦灼蹭着柳均肩头,算是点头,与柳均枕着同一个枕头,想起了多日未见的谢茵,“父王的生辰贺礼,好似还是晚了几天。”
“不会,”柳均将莫言的禀报一五一十告知锦灼,“信使等在宁王府,待阿灼的贺礼送到,信使二日清晨便出发,算着日子,会在父王生辰前到。”
“那百毒解呢?三哥与谢管家两个人,百毒解何时能制出来?”锦灼追问。
这便是柳均要快些去帮柳檀的原因。
百毒解珍贵无比,寻常能炼制百毒解的医师,敛尽药材耗时一年方能制出一颗。
且其药材,比之北疆雪莲仍要世间难寻。
柳檀亲自着下属四处搜寻,自从知晓要为谢茵制作百毒解,每日都会查访多部药典,再去寻那南疆医师询问此地可还有药材。
“阿灼,柳氏已派人去寻药材,医师已经着手准备,快了,就快了。”柳均安慰锦灼,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与柳檀。
可更多时候。
时局走向,事与愿违。
此前以为可拉拢的楚州李氏,对京都太后派去的亲随避而不见。
柳氏派去大烨各地收集药材,亦空手而归。
京都之中,监视氏族诸位大臣的暗卫,也传信并无异动。
一切恍若再次归于原点。
除却一枚鱼纹印记,对幕后之人,他们一无所查。
二日午后。
锦灼午憩尚未出门,就听院中传来一声低喝。
柳均书房廊下,交错而立的三个男人,面色极差。
谢璟低垂下头,“我也许知道缺的几味药……”
不待柳檀问,谢璟自袖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柳均。
“我的人自闽越打探出的消息,号令鱼纹者,每年都要自氏族手中拿取大量珍贵药材,其中有几味,恰好便是制作百毒解的配药。”
“你的人无处可寻,想来是他先得了手。”
不问给锦灼披上大氅,随行身后,朝那三人走去。
三人闻声抬头侧身,就听锦灼瓮声问起关键。
“那此人,或是得了寻常医师都治不了的病,京中可有朝臣缠绵病榻多年?”
杜照被人引进院,听到的便是锦灼这句问话。
思及锦灼前后之言,杜照快步上前,迎着廊下四人注视,展颜回道:“治不了的病,又岂非都是缠绵病榻者,听父亲说,鸿胪寺卿要不上子嗣,总也医治不好身体,这算不算疑难杂症?”
锦灼倒真将杜照的话听了进去。
柳檀微微蹙眉,见锦灼与柳均皆被杜照带偏,与人颔首示意。
谢璟与来人轻拜,“杜少卿。”
杜照甩袖,拱手作揖,“谢二公子。”
众人不再开口,杜照隐约明了,此事许是不该叫他知道。
但既然听了一嘴,杜照还是十分有眼色地同锦灼开口:“锦郎君,若有需要杜照之处,尽管吩咐,我外祖家的姨奶奶自幼行医,北地遍是她的药铺,惯来也爱收藏些奇珍,难保会有用得上的。”
“此话当真?”柳檀眉心未松,上前一步,自柳淇手中拿过字条,“这几味药,烦请杜少卿费心,倘若寻不得,我再另寻他法。”
杜照赶忙踏步入廊,双手接过柳檀手上字条,看了个眼熟的药名,轻嘶一声,点着额头,回想着他爹将这药送予了谁?
虎骨?应该是多年前的事了。
“我约莫,好似记得这虎骨让我爹送予了……”杜照嘟囔着抬头,就见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
杜照后退一步,讪笑两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多年之前,听闻宁王于边关重伤,四处寻药,我爹便将珍藏许久的虎骨赠予了谢氏,”杜照恍然,点了点谢璟,“彼时谢二公子还差了女侍送来许多珍品,多谢多谢。”
“柳淇——”柳檀偏头唤人。
“不必!”谢璟抬手制止,迎上柳檀不解的目光,落下手,“那是我父王与长兄,我亲自差人去说明情况,总好过柳氏遣人。”
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