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手中这木蝶岂不是太小,而且,若当真要用于战场,可要差匠人做成百上千,还来得及吗?”谢茵歪头追问柳檀。
“来得及,原料匠人皆在赶工,真正送至战场的一批,实物确实要大。”柳檀一一解了谢茵的担忧。
锦灼随游端捣鼓过这些机关,大致推算了时间,与柳檀问道:“大约两个月?”
柳檀颔首,“不错。”
大约两月,彼时临近年关。
若海战大捷,尉迟便可随谢氏之后,回朝受封。
腊月中旬。
一夜之间,雪盖京城。
小宝即将满月,近来柳均除了早朝,剩下时间全守在锦灼身侧。
凌晨时分,锦灼起夜,柳均也起身,一定要跟着去净室。
室内炭火烧得极旺。
锦灼只穿单衣,两手撑在后腰,站在窗边与柳均对峙。
柳均拿着披风,沉眼看着锦灼,“披上披风再开窗。”
锦灼退而求其次,上前一步,“那你披罢。”
柳均抖开披风,将人罩好,身前人猝然迈步上前。
一个宽大厚实的斗篷笼罩了两个人。
锦灼讨好地似的,把柳均的手放在肚子上,站在柳均身前,将披风拢得严丝合缝,“我们都披着,这样不就好了?”
柳均无声自后抱住人,看着锦灼将窗子推开一道缝隙,咬了口锦灼的耳垂。
寒风争先恐后涌入暖室。
锦灼收手时,手背突然一阵凉,再低头,只余一滴极小的晶莹水珠。
锦灼恍惚察觉什么,悄声唤着柳均的名字,将窗户推开。
“下雪了!”
此时,地面只一片寒霜。
起夜的二人,恰逢暄帝五年冬日的第一场雪。
感受到锦灼语气中的兴奋,柳均勾起唇角,与人凑近窗边,看着夜空之中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轻声咬耳朵,“灼灼,有幸与你共赏初雪,娇娇愿日后,你我夫夫二人,亦观百年雪景,赏千秋风华,广寒宫为证,阿灼,你应不应我?”
万籁俱静,雪轻如鸿毛,却落地有声。
柳均的身体和手都开始发冷,锦灼将窗子阖上,转过身,捧着柳均的脸,一口气亲了十下。
深深望着柳均,锦灼错后抬手,在耳畔立誓。
“此刻万物皆在沉睡,众神自然能听你我心事,我永远陪你,你说的任何事,我都会应,娇娇,你还是不够贪心,凡人百年,帝王千秋,我想求你我生生世世。”
“好,这可是阿灼说的,让我贪心些。”
柳均抓住锦灼落下的手,扶着人往床边走,面上那满足惬意的笑容,看得锦灼心情舒畅。
锦灼曾经兴趣广泛,如今的爱好只有两个。
其一便是哄得柳娇娇欢颜。
其二便是将柳娇娇的身体养得愈发康健。
最近两月锦灼身子愈发沉重,行动不便之际,总见谢恒来信说又学会了什么新菜式。
锦灼心念一动,某日趁着柳均还未归家,亲自去厨房动了动手。
那日可是给柳均气坏了,不仅狠狠罚了府中人,还一连三日都与锦灼分房睡!
得了教训,长了记性,锦灼不胡闹了。
不过自那便开始钻研食补的方子,现今倒是能与府医与谢璟说道说道。
锦灼摸了摸柳均的胸膛,不满开口:“怎么还是这样瘦?”
柳均将人扶上床,轻笑,“谁还能一口气吃成胖子不成?”
锦灼迫不及待将柳均拉上床,给冰冰凉的人放好暖炉,掖好被角,拥着人问:“冷不冷?”
“不冷,”抱着暖烘烘的郎君,柳均轻拍锦灼后背,哄着人快要入睡之际,唇瓣悄悄贴在锦灼额心,“阿灼便是我的暖冬,往后,柳埕美都不会再冷。”
冬日,从来都是柳均最难熬的时节。
幼时一次,谢璟将雪搬进内室,只着了一阵寒气,柳均便整整高热半月,养至初春,咳疾仍未见好。
也是自那之后,谢璟这个幼时唯一的好友,倒有些哥哥的样子,虽然不多。
能与锦灼相伴,是柳均此生最大的幸事。
很多时候,柳均明白他是幸运的。
兄姐与祖父从未如父母那般放弃他。
整个侯府鞍前马后,只为他安稳度过病痛折磨的昏沉时光。
如今,他的郎君亦是将他放在心尖。
锦灼已沉沉睡去,柳均蹑手蹑脚靠近,与锦灼碰上额头,格外幼稚地捡起两人的发丝打结。
“阿灼,你我又结了一次发,若寻常人的姻缘只有一根红线,那我便为你我系上成千上万的姻缘线。”
快要足月的小宝在锦灼肚子里微动。
柳均将被子拉上来,轻轻与小宝打招呼,不忘将两人的儿子也加上。
“还有小宝罢,既有一世父子缘,以后的生生世世,便是来你我跟前做只小狗也算是成全,但最好还是当个人,若真做不成你我的儿子,那是他福薄了,想来是做了恶事,看来这辈子你我还是要好好教养他的,不过怀孕辛苦,我不愿你受累,小宝来世做弟弟、外甥、侄儿,都可以……”
“明日早朝,许是要谈及谢氏迟迟不肯班师回朝,你说父王此举何意?信中可是见他格外想见见小宝。小宝,一定是你不招人待见了。”
小宝又踹了柳均的手心,柳均笑弯了眼。
半天,柳均睡意渐浓时,又一次趁锦灼熟睡,红着脸呢喃,“好宝宝,好乖巧,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