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蝶自掌心滑落。
谢茵眼眸瞪大,快步朝柳檀跑来,小声喊着:“掉了!”
柳檀还未来得及垂眸,身前忽而闪过一道蓝影。
谢茵见木蝶安安稳稳,停下脚步,舒了口气,看向柳淇,毫不客气地夸奖,“你功夫真好,那木蝶马上就要落地了还能接到!”
柳檀蹙起眉心。
柳淇不觉所以,咧开嘴与谢茵笑,“谢三公子夸赞,三公子可是来寻锦郎君。”
谢茵定在原地点头,微微仰面,看着面色有些差的柳檀,斟酌开口:“尚书大人,近日休息得不好?事务繁忙,亦要记得休息才是。”
柳檀眉心舒展,探出手背,朝人勾手,“下面晒,过来。”
谢茵依言走入廊下,与柳檀并行而立,偏头打量一眼,垂眸落下眼睫。
谢茵视线移开的下一秒,柳檀就转头看了过去。
尚书大人金口开合,宛如教训盛暄,“今日穿得可以,冷不冷?”
谢茵抿唇,拨弄身上披风,与身旁那暗红披风碰上,翘起唇角摇头,“不冷。”
柳淇在侧后方干着急,舔了舔唇角,与柳檀说着话,却将木蝶直送到谢茵面前。
“大人,三公子,趁侯爷与锦郎君还未出来,不如试飞木蝶?”
“它可以自己飞?”谢茵震惊。
“腹中有机关术。”柳檀简单说着,接过木蝶,在谢茵眼前展示。
发条转动三下。
柳檀翻过手,将木蝶送至半空。
“哇!”谢茵目瞪口呆,追行两步,“真的飞起来了!”
柳檀看着谢茵的背影,抬脚站在谢茵身边,比方才的距离更近了些。
柳淇将那落在院中的木蝶拿回来。
柳檀将木蝶送至谢茵手上,“你来试试。”
谢茵略显无措,抬头,撞入幽深宁静的眼眸。
侧颊晕上血色,谢茵攥紧手中物件,唰一下低头,“嗯嗯,好好,我试试。”
谢茵回味着柳檀的注视与环绕在身侧的气息,脑袋一片空白,指尖僵硬得宛如尘封多年的大门,一举一动都咯吱咯吱作响。
发条艰难转动半圈。
视线之中忽而闯入一双温暖大手。
柳檀亲自带着他,将木蝶发条转好。
柳檀托着他,他托着木蝶,木蝶腾空而起。
“谢茵,我偶然得了一颗百毒解,赠与你罢。”
谢茵猛然惊起,脚下退了半步,观察着柳檀并无异样的脸色,战战兢兢发问:“为什么?”
柳檀将拇指大小的瓷瓶塞到谢茵手中,双手背后,睨着那缓缓坠地的木蝶,轻声道:“没有原因,我只是想给你。”
“大人,你……”谢茵惶惶不安,总觉身前人好似知晓了那不堪的秘密。
“唤我子璋罢,亦或柳檀,”柳檀上前一步,将谢茵松垮的披风系好,抚顺对方的发丝,“我们不必如此生疏。”
谢茵的脸,好似凑近了冬日火炉,热得皮紧绷。
好半晌,隐约听到书房里传来脚步,谢茵才悄悄喊了一声,“柳、柳檀。”
“嗯,茵茵。”柳檀应声,眼底绽开一丝笑意。
“茵茵!”
房门打开,廊下两人齐齐回头。
锦灼的视线在柳檀与谢茵身上绕了一圈,勾起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谢茵头越垂越低,柳檀转头迎上弟弟探究的目光,忽而想起方才一事,心虚一瞬,错开眼,搓了搓指尖。
柳均眯了眯眼,看着大哥偏离的视线,狐疑开口:“大哥?”
恰逢此时。
柳淇将木蝶呈于二人面前,“侯爷锦郎君请看。”
“这个木蝶,难道会飞?”锦灼问。
“没错!阿灼你真聪明!”谢茵回。
柳淇见柳均颔首,转身在众人面前展示,放飞木蝶之后,同站在廊下的四人努了努下巴。
不闻别了莫言一脚,第一个冲出廊下。
锦灼盯着煽动翅膀的小家伙,脑中瞬间明了其可用在何处。
不闻将木蝶送到锦灼手心。
锦灼颠了一下,看向柳檀,与其想法不谋而合,“大哥可是要将此物用于海战?”
谢茵呆滞,拧起的眉微抬,张口接话,“怎么用?下毒?”
见人好似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柳檀有些追悔,不该在谢茵面前谈这个。
“倒也没有——”
“正趁西风,我看要下些剧毒,最好一碰就再不能拿刀那种。”
谢茵侃侃而谈,柳檀闭嘴,只不时点头应和。
“而且这木蝶如此稀奇,海寇定然没见过,我们一次便要放出一大批才是,弓箭手在其经行贼船上空,一举将其射下,而后剧毒药粉炸开……”
谢茵说着说着,蹙眉摇头,“只是可惜,海中也要散落余毒。”
锦灼打了个响指,将谢茵的视线勾过来,“大战多时,近海一片浑浊不堪,速战速决才能尽早恢复生息,我只担心这奇巧机关若叫倭国诡术之人学了去。”
柳均柳檀同时开口:“可用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