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平阳侯府。
柳均自宫中回来,就将西郊一事告知锦灼。
对于此事,两人意见高度一致。
此事极可能是氏族为陛下近臣设下的圈套。
双妇若是盛尧的人,其在京郊惨死,两婴不知所踪。
有心之人刻意引导,定告陛下容不得皇室血脉,佐证暄帝身份不明之说。
“暗卫已经散出,只等他们出招,倘若柳氏先寻到两个婴儿,”柳均摸了摸锦灼的脸,将柳懿德的决定埋在心底,轻声道,“会送到北地,隐姓埋名,谁也不会找到他们。”
锦灼初闻那两个妇人被开膛破腹,忍不住呕了一声,下意识去看自己平坦的肚子。
“我们能提前寻到最好,若寻不到氏族就动了手,那这两个孩子就不能留。”锦灼心思清明,这两个孩子一直在,就一直是氏族想要掌控的傀儡。
明明可以先一步将这二人控制在手里,却非要等人到了京都,不等人生就直接取。
锦灼狠狠蹙眉,面色难看,一拳捶床。
“这次动手的人与那鱼不同,此人丧尽天良,恶到骨子里,这人藏在京都,比鱼还要令人胆寒。”
“他若要与掌鱼纹者一同出手,恐怕真要叫我们束手无策、疲于应对。”
柳均握住锦灼的手,放在唇边轻呼,摩梭锦灼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流光,薄唇微张。
“阿灼莫气,你不觉得,此人脾性较之鱼纹者,可见一斑”
锦灼偏头看着柳均,挑了挑眉梢,示意柳娇娇将话说明白。
柳均淡笑垂首,亲在锦灼手心,虚凝迎春摇篮上晃动的风铃,将这藏得更深的人,剖析得透彻。
“能藏这么久不动手,耐于蛰伏,此人一路上位艰辛,最擅于忍。明知盛尧遗腹子为氏族所控,却在城门前横插一脚,此人与护送遗腹子一行各自为政,氏族不睦。不惜暴露同盟亦要夺子,是他夜郎自大,自认万无一失,如今官职,许是不低。”
“此人招式狠毒,能至今时官位,必定两手鲜血,多年按兵不动,却得闽越严氏助力,此人不满于当下权柄,野心勃勃,又谨小慎微。”
“应是位极擅长佯装作态的高官,究其本性,胆小如鼠。”
锦灼若有所思,听着柳均的分析不住点头,直至最后,锦灼才面色稍滞,反问:“如何能看出他胆小?”
柳均莞尔一笑,垂下眼帘遮住杀意,把玩掌心指尖,随口说道:“若我是他,便直接将鱼剔除朝堂,而非只亮亮爪子,给了旁人可乘之机不说,还惹了一身骚,怕是要让众人都恨得牙痒痒。”
“娇娇可想好了应对之法,这两个婴儿不出现,始终是悬在梁上的剑。”锦灼仰躺,枕着双臂,双腿放在柳均膝上交叠,格外悠闲。
柳均抬手,轻轻滑过锦灼小腿,抚琴般正色偏眸,手指缓缓移向锦灼大腿内侧。
在锦灼拍过来时,勾唇扬手,应声道:“我已让静心去寻尚未足月便生产的妇人,最好是双胎,届时来个偷梁换柱如何?”
露面才好,只要露面,就有下手的机会。
怕只怕他深藏不露,剑指偏锋。
“两国议降一事如何?听闻兄长受了重伤,沈将军也是,还有既明月亮,被二叔用藤条狠狠抽了一顿,幸好只是如此。”
锦灼感慨着,收紧腿,夹住上下摸索的手掌,拉着人起身,狠狠亲在柳均侧脸,亲的柳均身体不稳,差些倒下床。
锦灼一把将人拉回来,扯乱了柳郎君的衣衫,低声威胁,“忘了前几日躲去净室一事?柳娇娇我发现你真是忌吃不记打呀?”
话落,锦灼一把攥住柳均的腰,将人压在被褥,上下其手。
柳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敏感,锦灼才挠了两下,柳均的脸就已经红透。
“哈哈哈哈错了……我错了哈哈……阿灼阿灼……”
见柳均被痒得笑出眼泪,锦灼不再用刑,跪坐在旁,给柳均整理好衣裳,戳了戳柳均腰腹,“说呀,我方才问了你什么?”
柳均仰着脑袋,一手搭在额前,深深呼吸,带着鼻腔回道:“两军,会同两国来使一同出发入京,此行时间会久,北戎王庭没了王没了许多皇子,要先待新王上位,才会派使团前来。”
锦灼撇撇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约等到阿灼可以去跑马的时候,届时既明锦月回来,迎春也大了些,我们可以一家去踏春。”柳均绞尽脑汁安抚郎君,倒是有些效果。
“今日还有一事,兵部尚书孔大人回来了,从前游端便是替他兼了兵部尚书之职。”
想起许久未见的游大哥,锦灼颦眉,问起这孔大人。
“他为何离开,为何如今回来?那他回来,要暂代游大哥的工部尚书之责?”
柳均诚实摇头,朝臣罢免任职从来与他没有关系,他不在意,只管暗查诸位大人底细。
对于孔俍,近来他还未差人去查,不过倒还记得些一年前的消息。
“孔俍与其夫人两小无猜情深似海,成帝时自西北科考而来,不过九年便至兵部侍郎之位,朝中文臣言官中立者,皆出自孔俍一派。”
“成帝逝世,皇子相争,孔俍一派闭门不出,恍若朝野之中没有他们。”
柳均哑然失笑,再想起孔俍一派的做法,总觉得好笑,“也是一桩奇事,这些人胆子倒真大,领头的头疼,下头的也头疼,领头的夫人病重,下头人竟也称家中妻小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