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灼动作稍顿,躬身去看柳均侧脸,手指顺着柳均后颈绕至前方,挠了挠柳均下颌,顺着柳均的思路预判此人下一步动向。
“那他,是要动陛下近臣了罢。”
柳均掀开眼帘,抓住锦灼的手送到唇边轻吻,靠在锦灼身上,徐徐开口:“先是陛下身边的游端,后会是谁呢?近日陛下身边风头正盛者,阿灼可知有谁?”
锦灼视线微动,拇指挑开柳均唇齿,声音黯哑,“杜御史、礼部尚书、鸿胪寺卿?”
说着,锦灼忽而想起下月将至的两国使团,“鸿胪寺卿?”
柳均点头,舌尖推出锦灼手指,转身,仰视郎君,“看来阿灼与我想到同一处去了,使团来京,鸿胪寺与礼部定会承接事宜,若动了这二人,柳氏心力交瘁,朝中防御松动,更给此人翻云覆雨的机会。”
“可这人要动谁、要如何动,我们不清楚,要如何防范,这一寺一部,官员众多,难道都要提前告知?”
锦灼说着,自己就反驳起来,“不可,下部官员心思各异,恐要走漏风声。”
柳均歪头,抵在锦灼腰腹,高挺鼻梁蹭动衣袍,轻声提点,“阿灼忘了?陛下近臣身边,皆有柳氏暗线,昨日晚,我已差人去查了孔俍,阿灼放心,此时,顺水推舟即可。”
“既然都有暗线,为何迟迟寻不到鱼的踪迹?”锦灼追问。
柳均目光顿在炉火上方,视线微转,说了两种可能,“其一,此人身边亦有暗哨不可靠近;其二,此人身边暗线已撤。”
柳均尤记得今日日子,晃了晃锦灼的手,掀过朝堂的尔虞我诈。
“阿灼,夫君,又是一年芳菲始,不欢会,却长岁,我想亲手为你做一碗长寿面,晚间将迎春送到大哥那儿,今夜只你我二人浅醉,好不好?”
“好!快!快收拾!现在就送!”
锦灼忙不迭应声,拉起柳均就去给迎春收拾家当。
迎春被放在大红锦被上,看着父亲爹爹大床上的雕花,又探手去抓,笑得极憨。
锦灼将迎春的包袱打好,看着不知所以的迎春,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坏笑,“这个小傻子。”
柳均叫了柳管家与莫言静心,给三人下令去送孩子时,三人面上齐齐龟裂。
柳管家风中凌乱,“什、什么?侯爷您这是?”
不要了?
静心微微张唇,看着柳均锦灼二人,宛若看两个下大狱的罪徒,眨眼间,又想起谢二公子夏日愤愤所言——两个魔物!
莫言视线一行一顿,看着被送到柳伯怀里还在傻呵呵的迎春,当即说道:“主子郎君,属下俸禄多得是,不若便将小主子交予我养罢!我行!尚书孤身一人还事务繁忙,想必——”
柳管家一巴掌拍在莫言额前,将这人出走的一魂拍回来,“说什么你!胡言乱语!”
柳管家拉着两人离去,房中终于清净。
没有了迎春咯咯直笑的声音,也没有了摇篮风铃的清脆。
“许久没有这样安静。”
柳均轻叹,转身抱住锦灼。
在锦灼还未回话时,便踏着步子将人压在床边。
锦灼张唇欲言,柳均提膝跪在床边,随手挥下床帏,欺身按住锦灼,吻在锦灼唇上,气息灼热,“夫君,娇娇难耐,疼疼我罢。”
锦灼面色涨红,吞吞吐吐将手放在柳均腰侧,眼睫翩舞,悄声嗔怒,“你!这大白天的!不是说好了晚上……”
柳均学着锦灼方才那般,指尖划过锦灼喉结下颌,轻点郎君唇瓣,指尖探入,搅动,眼中神色黯下。
见锦灼目光定在自己唇上,柳均呼吸陡然粗重,俯身时,露出小截殷红舌尖,叼起锦灼的南珠抹额。
再垂首,迎上锦灼的慑人目光,柳均绽开笑颜,两只手腕缠上红绳抹额,抬腕移到侧颊,引着锦灼的视线偏离,晃了晃垂在腕间的那颗饱满南珠。
“大人,草民挣不开腕间枷锁,”柳均垂下眼睫,直起身,外袍滑落,前襟散乱,露出莹莹锁骨,“大人,你的眼神好凶,想做什么?”
锦灼鼻头一热,顿感不妙,将身上人端起,轻手轻脚放至一旁,锦灼如一道光消失在柳均眼前。
柳均怔愣,蹙眉,听着锦灼四处奔跑的声音,想松了手中绳结去瞧。
转身之际,里衣牵扯,露出柳均的光洁肩头。
锦灼站在床边,用帕子捂着鼻子,看了柳均现下这番样子,更觉气血翻涌。
柳均看到那巾帕上的血渍,眼底一缩,慌忙上前,要挣开手腕自己缠的红绳却越缠越乱,“阿灼你怎么回事?帮我解开,我给你看——”
柳均说着话,一把被人掀翻,手腕让锦灼牢牢压在头顶,“你先等等,等你止了血再——”
“不等了!”锦灼微微仰头,擦去面上血迹,扔出帕子,低头播散柳均的里衣,急得手抖,“你这个小妖精!我等不了了!本官今日一定好好疼你!”
话落,两声交缠的慰叹自房中响起。
双君久违深交,不知天地何物。
木床摇曳。
日头正盛。
尚书府。
柳檀看着逃难似的迎春,起身时,不留神带倒了手边半人高的政务。
柳淇看着那环顾四周笑的小娃娃,难掩心中喜悦。
柳伯抱着孩子讪笑,背上背了一个红包袱。
静心莫言跟在柳伯身后,一人身上挎了三四个包袱。
一个握剑看地,一个挠头看天,仿佛在为自家主子的行为感到汗颜。
二月二,锦灼生辰,亦将身子养得差不多。
柳均把孩子送来的心思,太过浅显易懂!
柳檀深吸一气,朝迎春拍拍手,双手接过孩子,望了眼平阳侯府的方向,低声斥责,不敢大声。
“两个没出息的急色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