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照亮前院。
暖室之中,尉迟茂与柳均逗着孩子,不时交谈。
院落中央,锦灼与谢恒切磋武艺,劲劲拳风摇晃树梢。
坠了众将身上的绫罗绸缎,皆被系在院中大树上。
随风阵阵飘扬,映着烛光,美景飘香。
不闻捏着一个香囊,屈膝一跃,攀至高点拴上香囊,咧嘴笑道:“我第一!”
尉迟既明不认输,拿过锦月手上的一块红绸,脚下一点,空中借了不闻的肩膀,攀至不闻未企及的高度,眉梢一扬,歪头弯唇,慢条斯理系上红绸。
“不好意思,还是我。”
人堆里,不闻与尉迟既明年岁相仿,只差一岁,其余几人皆比他们大。
虽有好胜心,却也没有两人那么多。
于是,接下来,锦月与莫言静心还有不问,或站或蹲,守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猴子较劲。
锦月好奇不闻不问,如今不闻忙着,便将主意打到不问头上。
兵器架上,锦月抄起一根长棍,原地旋了一圈,看向不问。
不问抬眸,行至另一处亦抄起木棍。
二人没有说话,眼神交流间,便开始了院中第二场比试。
谢璟谢茵与沈雁,前后脚进院。
三人在路上已互相认过。
甫一见院中各个角落皆是人的盛况,可叫沈女侠后退半步,冷不丁感慨,“真热闹。”
见谢恒与锦灼打得不分上下,沈雁转了转手腕,回身看向谢璟身侧的白衣女子。
“谢二公子,不知在下可能请霜月姑娘比试一二。”沈雁抱拳。
谢璟颔首让步,“自然。”
谢璟谢茵在院中穿行,入了暖室同尉迟茂和柳均拜过,几人说着话,连同迎春都朝院中看过来。
好在平阳侯府前院够宽敞。
沈雁与霜月加入比试战场,两人相对行礼后,一人执鞭、一人执剑,毫无保留。
不闻与尉迟既明不知何时系完了绫罗绸缎,两人挂在树上,两只眼睛都不够看。
见锦灼一拳将谢恒撞出老远,一同鼓掌为锦灼呐彩打气。
再转头去看不问与锦月时,两人喊得人不一样,便在树上你一拳我一脚的对垒。
柳管家带着小厮将桌板推至廊下,喜笑颜开地与暖室众人行礼。
“侯爷,诸位贵客,咱们这就准备开席?今日这酒啊,醇香馥郁,太后娘娘亲自差宫人送来一车呢!”
尉迟茂颠了颠怀里的小孩,浑厚声线笑起,“这可是平阳侯府,我说了不算。”
柳均淡笑摆首,立在尉迟茂身侧讨饶,“二叔莫要打趣埕美,您是我与阿灼的叔叔,亦是迎春的爷爷,大日子,侯府众人自然要听您的。”
谢璟两手背后,站在尉迟茂另一侧,闻言直笑,“柳埕美呀,我来之前,与迎春一起吃了蜜糖不成。”
“自是比不上你,”柳均假笑,跟在尉迟茂身后,瞥了谢璟一眼,“吃块糕点还要撒上金粉,你还是少来,省得我儿子跟你一般,日后成了金口,嘴一张就是利器。”
谢茵扑哧一笑,捂着嘴,笑得一颤一颤。
尉迟茂怀里的迎春很喜欢听谢茵笑,霎时转头叫唤着要三舅舅抱。
看了眼乖巧安静的谢茵,又看了眼两个斗嘴的,尉迟茂将谢茵叫到身前,把小胖娃娃放到谢茵怀里,“让你三舅舅抱,爷爷去招呼他们吃饭饭。”
如同还在山寨那般,尉迟茂没架子,背着手行至廊下,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沉声喝道:“停手!打起来没完了还!洗手吃饭!”
沈雁打得正上头,与霜月对视一眼,两人径直飞到房顶,继续对打。
院中,谢恒锦灼与锦月不问皆已停手。
尉迟既明与不闻跳下树,同静心莫言一起摆弄圆桌。
锦灼看了眼沈雁,任由柳均给他擦汗,扯了扯谢恒问:“这沈将军,一身反骨啊。”
谢恒歪嘴一笑,扬声冲尉迟茂喊:“二叔!你看房顶那两个,怎么还不下来!这是故意跟你叫板呢!我看她不服你!”
谢恒一告状,霜月立马要停。
沈雁拽住霜月的鞭子,眉眼下压,正要叫人继续,听了下方尉迟茂的喊声,脚下一顿,差点闪空。
“大雁!快下来!先吃饭嘛!这两个女娃子,真是不听话,这算柳埕美的错,谁让这人都在平阳侯府呢,哈哈哈哈哈哈。”尉迟茂坐在主位,不由分说给柳均扣了黑锅。
柳均哑口无言,攥住锦灼手腕,紧贴着人轻哼,“不讲道理。”
锦灼指尖轻抚柳均手背,拽着人在尉迟茂身侧坐好,揉揉柳均耳垂,“他就是不讲道理,咱们不理他。”
尉迟茂怀里空空,推开尉迟既明,招呼谢茵,“来来来,谢茵和小迎春坐我这边。”
“爹!”尉迟既明跺脚,拉过锦月,“那我和月亮呢!”
见沈雁和霜月下了房,尉迟茂梗脖子,“你俩爱坐哪儿坐哪儿,上房我都不管。”
谢恒坐在谢茵身侧,将尉迟既明赶到柳均那头,“去去去,你们上那头去,这边是我们老谢家人。”
谢恒在身侧留了沈雁的位置,谢璟没有异议。
院中摆了好两张大桌,主桌上,主子和贵客都落座,柳伯才招呼着诸位侍从入座。
沈雁看了几眼尉迟茂,暗戳戳踢了谢恒一脚,咬牙切齿,“你这黑心肝的!”
谢恒眼神一闪,躲开腿。
尉迟茂倒着酒,腿上被人踢了一脚,顺着这力道来的方向一看,看见了心虚的沈雁。
“来!大雁!我敬你一杯!”
沈雁忙端杯摇头,“该是晚辈敬二公才是。”
“那你敬我罢。”尉迟茂改口。
沈雁突然呆愣,看了眼谢恒,讪笑点头,起身,“尉迟二公,晚辈沈雁早闻大烨狮虎双军名号,今日城外一见,二公真如雄狮威武,沈雁五体投地!”
尉迟茂同沈雁碰杯,仰面饮尽,点点沈雁,“我与你心中将帅一同长大,我亦算你一位叔叔,若不嫌弃,便跟涣清同唤一声二叔罢!”
沈雁张了张唇,喉间发酸,抿唇笑,“欸!二叔!”
“好!”尉迟茂应声,看了看沈雁与谢恒,乱点鸳鸯谱,“那你们打算何时成婚呐!”
闻言!
桌上知晓内情的几人皆呛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