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醉一场,平阳侯府人仰马翻。
第二日日上三竿,醉昏头的人陆续起床。
还未用午膳,一个两个便夹着尾巴消失不见。
为首逃跑的,仍是沈雁!
柳管家同柳均一一回禀时,桌上只剩谢家几人。
谢恒抬眸看了眼谢璟身旁戴着面巾的面生女侍,忽而点名,“霜月呢?”
谢璟放下勺,面露不解,“着了风寒,先回去了。”
谢恒磨刀霍霍,待谢璟吃完饭,才开始说起昨晚霜月的好事。
半晌,谢璟的笑声快要掀起屋顶。
走时,还不忘夸谢恒寻了沈雁这么个活宝。
锦灼与谢茵对视,以迎春为由,将谢茵留了下来。
谢恒谢璟离开后,柳均看了眼谢茵,唤了一黑影出来。
三月初三。
两国议降使团已觐见大烨皇帝与太后。
宫宴之上,朝臣与两国使臣推杯换盏。
两国使臣屡屡欲提和亲,盛暄直言断无可能。
朝臣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还是礼部尚书出面,请盛暄定个好日子,三国围坐,慢慢商议。
于是,盛暄便将日子定在初五。
只可惜,初四这日晚上,便生波折。
深夜。
宁王府忽响闷雷。
睡梦中的谢恒谢璟抄起兵器朝谢茵院子追来。
浓浓烟雾之中,姬塔摘了假皮,察觉四周围皆是朝他汇隆的脚步,当即扛起瘫软的谢茵,翻过院墙消失无踪。
谢璟赶到时,十五三人与谢茵院中常伴小厮皆重伤在地。
雾中有毒,众人捂着口鼻进院,已寻不到谢茵踪影。
霜月探了几人鼻息,迅速给十五腹腔止血,仰面冲谢璟谢恒道:“十五重伤,其他三人皆已断气。”
谢恒副将自房中跑出,手中拿着信,“北戎!是北戎劫走了三公子。”
谢璟上前夺信,攥紧长刀,看向谢恒,“拿着信去报陛下,我去围了纳吉拉!”
说完,谢璟转身要走,谢恒一把扣住谢璟肩头,压着眉心,神色难看,“你怎知此事是纳吉拉做的,谢茵还中了毒,劫走他的人若非北戎,岂不打草惊蛇。”
“够了!”谢璟甩开谢恒的手,扔了长刀,愤愤说道,“你们只会说这句打草惊蛇!打了惊了又如何!让这背后黑手知道了又如何!如今你们都回来了,谢茵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忌惮!我早说抓起来,让谢茵无后顾之忧,只等百毒解再制出来一颗续命!你们都在顾谁的大局!”
谢恒一掌拍在谢璟胸口,眉眼凌厉,又攥起谢璟衣襟,低斥,“我知道你急,可谢茵为质,无非是要谢家去恳求柳氏!让陛下看在父王、看在谢茵的面上,放北戎一马!你可知放他一马,便是舆图一寸,舆图一寸,便是疆原百里!那是无数谢家军用命打来的土地!如何称不上大局!”
谢璟闭眼,握着谢恒的手腕,身体轻颤,只觉骨缝中皆透着寒气,“那你说怎么办!谢茵怎么办!”
谢恒松了手劲,接过副将手中大氅,披在谢璟身上。
满是冻疮伤痕的双手,在谢璟颈前系好绳。
没了父王,谢璟就要听大哥的。
兜帽挡了冷风,谢璟肩头落下一份属于兄长的安抚。
“我先去找柳檀,让他给宫中去信,你去寻柳均与阿灼,”谢恒拽紧谢璟身上的毛领,轻声嘱咐,“你知道柳均在太后心中的份量。”
谢璟点头,垂下视线,拉住欲转身离去的谢恒,放缓声线,“多穿点,大哥。”
谢恒拍拍谢璟的手,与部下套了衣服,翻身上马,直奔刑部尚书府。
暗中盯着宁王府的几道黑影,亲眼看着府上一阵动荡。
之后谢恒谢璟面色焦急出门寻人。
几人耳语几句北戎话,点头后,纷纷退回北戎使团客栈。
纳吉拉得信,甚是满意。
明日谈判大烨一定很快松口,届时姬塔即便落入大烨人手中,他随时可以弃了这人,权当给大烨一个交代。
纳吉拉想得好,但第二日,以礼部尚书与杜御史为首的几位朝臣愣是死咬疆域不放。
倭国那头倒是定得快。
纳吉拉气闷,在大烨朝臣面上看不出端倪,以他要同北戎官员商议为由,主动请求中止。
纳吉拉回了房门,攥拳砸在桌面,吩咐近侍去探姬塔是否早已被大烨擒住。
末了,还煞是谨慎地叮嘱,千万不能让大烨发现。
而姬塔这边,的确如纳吉拉所想。
在三国谈判之初,谢家军便将城西一处村宅团团围住。
门只开了半扇,谢茵出现,颈上架着弯刀。
姬塔藏在另外半扇门后,见锦灼与柳均也来了,轻嗤一声,不再压低声音,“阿茵,你瞧你这命多值钱,柳氏都来了人。”
“大烨攻我北戎要塞二十三座!难不成还要咬死不放!你们要派兵驻守,可想过城中的北戎人!他们也要改了名姓,做你们汉人不成!”
“照你所言,是要大烨将打下的这些城池尽数奉还?”锦灼抱臂挪步,跟在他身侧的小厮亦跟着挪步,看了眼残破的小院。
姬塔深知这是痴人说梦,哑了一瞬,见谢茵颈侧流了血,微微偏离刀尖,眼神幽暗,透过门缝,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们要什么!你们要的不过是两国和平!以厄庇为首的十一座沿线要塞,可以归属大烨,我们将军那边可以由我去说,但你们也要拿出些诚意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