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安塔尔?”锦灼打量卓峰,脑中一转,又问,“你如今是北戎最大的将帅。”
卓峰颔首微笑,侧身,朝客栈引路,“里面聊?”
见锦灼与尉迟既明准备同卓峰进店。
不闻不问立刻跟上,不问握住剑柄上的铜镜,朝人群中反射几下。
一连串的小动作并未逃过卓峰的法眼。
卓峰与锦灼在正厅落座,客栈中闲杂人等已被清出。
“咱们儿子四五个月大了,一定像你,是个小勇士,真想抱抱他。”
卓峰这大言不惭的话,一下给尉迟既明呛住。
尉迟既明捶了捶胸口,一掌拍在桌面,实在气愤,指着方才那大胡子,“北戎人都像你这样口无遮拦啊,真是儿子随爹了!”
那大胡子不敢占卓峰的便宜,当即侧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锦灼懒得跟这无赖逞口舌之快,水也不喝,“那人是谁。”
卓峰喝了口茶,眯了眯眼,“我不知道。”
嘭!
锦灼被摆了一道,狠狠一锤桌面,恶狠狠看着卓峰,“你怎么不死在我兄长手下!”
卓峰又一次呆住,放下茶杯,抬手放在心口,去感受方才那阵绞痛。
锦灼起身要走,卓峰垂下眼睫轻声道:“他应该是个老人。”
“多老?”锦灼凝神。
“安塔尔仍是副将时,此人就在大烨朝中,那时安塔尔才十几少年,你算算这时间,内鬼,恐怕已在大烨藏了三朝之久。”
虽然卓峰此人不可信,但有关这大烨内鬼的消息,锦灼却有选择的相信了。
下午回府。
柳均抱着迎春在房内玩耍。
锦灼看着一阵熨帖,上前也想要柳均抱时,却扑了空。
柳均抱着迎春,如同看不见锦灼这个人,颠着孩子阴阳怪气,“迎春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嗯,对,叫柳钦,柳埕美的柳。”
锦灼听着柳均的话,眼睛一眨,就知道不闻不问肯定通风报信了!
迎春啊啊叫了两声。
柳均摇着拨浪鼓朝外走,走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就差回头看看锦灼有没有追上。
柳均余光睨着地上影子,嘴不饶人,冷哼一声,“迎春喊得真对,改日奖励迎春养只蠢狗,父亲给他娶个好名字,叫卓峰好不好啊?”
锦灼捏着鼻子跑上前拦人,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扇扇风惊呼,“诶哟这谁家醋坛子翻了,我看咱们晚上吃饺子就好了,是罢迎春?”
柳均拉着脸,见锦灼还有心思去逗孩子,一个转身背对锦灼。
柳均快步冲回大床,将床帏扯下,搂着迎春窝在床上,拨浪鼓也不摇了,话也不说了。
迎春愣愣躺在柳均身边,舔了舔唇,揪着被子自己玩,不时再戳戳柳均的胸口,佯装疑惑的啊一声。
锦灼蹑手蹑脚溜到床边,悄悄拉开一角,扯了扯柳均衣摆,“怎么这么生气啊,我知道我身边有人,我很安全,所以才去见了他的,遇见他只是巧合。”
柳均将衣服扯回来,咬唇,一下子翻身坐起,给迎春的被子掀了都不知道。
“他说你们儿子,你为什么不反驳?”柳均虎视眈眈看着锦灼,胸膛剧烈起伏,“你怎么可以和他并称我们!迎春是你和我的见证,怎能让他这该死的孽障拿来做谈资!”
柳均一拳头砸上被褥,闷响一声后,柳均觉得自己这下没出息,蹬了两脚被子,闭上眼,躺在床上。
迎春哈哈笑着,学着柳均的样子蹬腿,偏头见柳均闭眼躺着,立马跟着闭眼躺好。
锦灼憋笑憋得很不容易。
一大一小,一模一样,实在好笑。
柳均察觉床板在晃,睁眼拧眉,“你还笑!”
锦灼掀开床帏,趴在柳均身上将人摇得头昏脑胀,“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娇娇娇娇,我最爱的娇娇,别气别气,你还不知道吗,我一拳把他揍出去可远!我恨死他了,要不是为了那条鱼的消息,我才不见他呢!”
锦灼扳过柳均的脸,响亮地嘬了两口,埋在柳均肩窝猛猛深吸,“我的乖宝,我就爱你,你怎么还能气我呢?”
柳均偏了偏头,攥住锦灼的腰带,哼了一声,“我讨厌他。”
锦灼眼眸发亮,亲了柳均的嘴,抱着人左右轻晃,“这人说得话一概不可信,得找机会杀了他,不然这人留在北戎,便是大烨的祸患。”
听锦灼这样厌嫌卓峰,柳均气闷消解,但想起卓峰那张脸,柳均蹙眉,翻身压在锦灼身上。
直勾勾的视线,看得锦灼顿感不妙。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没了这副皮囊,阿灼还爱我吗?”
柳均有答案,但就想听锦灼亲口再说一遍,一遍一遍向他保证。
“爱!最爱你!你我会一起变老,你忘了你说过的,我们会一起经历很多事,我们相伴着成长,是彼此携手一生的人,我只会爱你,只会心悦你一个人。”
锦灼竖起三指在脸庞说着。
柳均嘴角轻勾,缓缓俯身亲了口锦灼作为奖励,而后起身,看着锦灼的眼睛又问:“我与卓峰谁好看?”
锦灼抓着柳均的肩膀,不假思索,“当然是埕美!埕美最美!谁也比不上我的娇娇,你看大哥,他比起我们娇娇,也差得远了!”
这般不顾人死活地捧高踩低,叫柳均一下笑出声。
“夫君的嘴真甜,甜到我心坎儿了。”
“那你,那你尝尝,”锦灼追着人亲,柳均一笑,立刻五迷三道,“我哪里都是甜的,要不要喝甜水?”
柳均垂头闷笑,揉了揉锦灼腰侧,低声嗔怪,“你这坏家伙,惹了我生气,还要吃了我。”
“哇呜呜——!”
迎春悲痛大哭,被子没了,拨浪鼓没了,两个大人也叠在旁边说话不理他!
真是好样的!
哭!
大哭特哭!
本来还想做些什么的两位郎君,现下可好,整整哄了一日的小娃娃。
到了晚上,迎春终于大发慈悲睡下。
锦灼与柳均发丝毛躁,眼底发青,倒在床上,盖上被子闷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