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烧鸡!
十九狠狠吞了口水,慢腾腾往前爬,露出一只眼睛去观察四周。
没见到人,十九才探出脑袋。
还是没见人,十九舔了舔唇,跪趴在烧鸡旁边啃食起来。
锦灼与柳均藏在洞门里侧的偏殿转角偷看,想待十九吃个差不离就捉。
没曾想这小猫崽子吃了一半,立刻警觉抬头,看得锦灼心一惊。
花丛抖动。
抓猫计划失败。
一连七天,锦灼与柳均都会去宫中陪盛暄度过这漫长又煎熬的两个时辰。
而十九,同点卯般,日日到此。
许是为了那不重样的吃食。
虽不过七日,但这十九皇子看上去,不如初见那般骨瘦如柴了。
锦灼偷看一眼,悄悄与柳均开口:“你看见了吗,他是绿眼睛,像翡翠一样。”
有了迎春这么久,柳均勉强有了些许父爱。
要抓十九那晚,他问过锦灼为什么想抓住这孩子。
锦灼说不清缘由,只说这孩子能长到现在,一定吃了很多苦。
柳均似是能明白锦灼的想法。
对于十九皇子,柳氏从始至终皆是冷眼旁观。
柳懿德不想因苛待质子日后为盛暄招惹祸事,亦不想日后亲眼见人恩将仇报。
一个不受宠的六岁孩子,生父已逝,大烨能让他在宫中活着,已算做了善事。
逗弄也好、发善心也罢。
锦灼想做什么都可以,他无非是多提防一人而已。
“看到了,清澈无比,倒是挺像狼。”柳均半点不扫兴。
锦灼嘘了一声,拉着柳均再探头,发现花丛没了人影。
洞门处露出一个小脑袋,与锦灼动作一致。
锦灼拽着柳均藏起身,偏头不解,“他发现咱们了?又发现了?”
怀着疑惑,锦灼再次探头。
这回洞门没了人,锦灼找了一圈,在偏殿廊下的红柱后头,发现了鬼鬼祟祟歪头的十九!
锦灼回身屏息,蹲身后,冷不丁探出头。
措不及防,四目相对。
“啊!”
锦灼大惊失色,猛地后跌,跌进柳均怀里。
同时受惊的十九整个人跳起,弹到距离锦灼最近的柱子后头。
柳均拧眉看了眼十九,扶起锦灼,“该走了。”
锦灼拉住柳均,看着露出半张脸的小孩,并未压低声音,“我看这孩子根骨清奇,适合习武,你说要不要让他给暄儿做个伴。”
说着,锦灼面色稍顿,回身与柳均说话间,已在心间否决了方才的想法,“太后是不是不让?”
十九与柳均对视,瑟缩着藏起身子。
柳均在心中过了一遍利弊,与锦灼摆首,“暄儿有他自己的决断。”
是了。
盛暄的聪颖程度非寻常孩童能及。
锦灼扬眉,敲了敲门窗,待人露出耳朵,轻言细语,“宫中不要乱跑,后几日我与郎君不会再来,照顾你的内侍我会给消息,他们不会为难你。”
十九皱起眉头,好容易将锦灼的话想明白,再探头时,前方已没有两人身影。
十九张唇啊了一声,跪在转角左右环顾,面色仓皇。
鼻尖翕动,十九伸长了脖子、耳廓微微一动,手脚并用,一个眨眼消失在廊下。
*
平阳侯府。
四凰山老大夫为谢茵把过脉,山羊胡子翘起,睨着人,面色不虞,“最近心思深沉,耗神之事想得多了,亦损阳寿啊。”
锦灼轻啧一声,看着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的谢茵,一巴掌拍过去,听着响,倒不疼。
“怎么回事,最近动了什么心思,说给我听听!”
谢茵脸色苍白,摇摇头同锦灼淡笑,“没有,我知道既明和杜照是得了你的授意来陪我,我最近只是想,杜照快要及冠,届时我要给他送什么礼才好。”
老大夫冷笑,写着那吊着人生气的药方,若有似无得提点在场众人。
“心结未消,便是得了解药,也是缠绵病榻。这思量之事非一日两日,看你这眼下青黑,惦记了月余罢。”
看着谢茵难看的面色,锦灼下意识宽慰,“没事,你看是不是该寻个时间出去逛逛,总呆在府上确实闷得郁郁,到时再邀上大哥如何?”
谢茵颦眉,谢恒有何好约的。
锦灼轻笑,捏了捏谢茵冰凉的脸蛋,“是埕美的大哥呀。”
谢茵瞪大眸子,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柳埕美,快速敛眉起身,一刻不停地整理衣物,“我去送送大夫,你们先聊。”
给谢茵羞走,锦灼抬腿搭在柳均膝上,悄声问:“大哥近日这么忙?”
柳均眉梢一跳,顺着锦灼地腿来回摩挲,“你这么心急给他二人拉郎配?”
“胡说什么,我关心关心大哥不成?”锦灼瞪眼。
“行行行,是我误会了阿灼,是我的错。”柳均好脾气哄人。
“这还差不多。”
锦灼嘟囔着,静心便带着一封信走进来。
自他在卓峰口中确定了这内鬼是三朝元老,柳均当晚便列了一长串名单,交由柳氏暗卫一一去查。
静心便负责京中那七位元老。
“主子、郎君,京中七位致仕元老之中,三月份有两位相继离世,下头人并未在这二人身上查出什么,另外还有两位已不良于行、皆不识人。余下三位中,早在庆帝时便拜封太保的陈老最是奇怪——”
静心的话还未说完,莫言便自外冲进房门,单膝跪地,张口便道:“主子、郎君,北戎质子失踪,宫中查询未果,太后已命人在京中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