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锦灼给发起高热的十九包扎完,摸了摸十九更加圆润的脸蛋。
“你还挺讨人喜欢。”锦灼拨弄着十九的长睫,见人昏睡着仍躁动不安,随手在十九身上拍了拍。
比迎春好哄。
只要手放在身上,身前的小孩就会安静。
离宫的几日,十九被养得不错。
蓬乱的发丝规整束起,有了些许光泽,贴身衣物也干干净净。
谢茵下手不重,都是些皮肉伤。
锦灼想看看十九小拳头里藏了什么,刚碰上,那小人便用尽全身力气握紧。
“小东西,还挺有劲。”
锦灼嘟囔着,越发好奇,找了个牛奶棒塞到十九手中,不算多费力便将那不肯松开的一颗珠子取了出来。
碧玉珠子,刻着一圈卷草纹。
粘黏在珠子与十九手上的几根青丝线头,让锦灼肯定,这是十九在谢茵香囊上扯下的。
看了眼街道,锦灼放下车帘。
黑红两缠的线绳将那颗珠子拴在中央。
锦灼将那珠子挂在十九脖子上,垂眼看着那颗珠子,低声开口。
“你倒是会挑人黏。等你醒了,好好编一条绳子串起来。小小一个人,还敢抢我三哥的东西,小恶霸。”
锦灼的确对医术一窍不通,想起十九不会说话,两指轻轻探过十九的喉咙,见孩子眉心愈发紧锁,立马瞪大眸子,好似发现了趣事。
有手掌轻拍,十九睡得安详,可只要一碰十九的脖颈,十九的眉心立马蹙起。
锦灼只试探了两次。
不会说话,是中了毒,还是幼时受了惊吓?
“郎君,咱们到了。”不闻在外高声。
锦灼用披风裹紧十九,不问跟在锦灼身后撑伞。
一行三人方才行至平阳侯府门前,院内就急匆匆跑来一人。
锦灼看清了人,皱眉喊道:“兄长,可是出了事。”
谢恒在锦灼身前站定,看了眼露出半张脸的孩子,焦急万分,“谢茵发病了,这次很重,我来请四凰山大夫,柳檀已将南疆医师请去王府——”
“我和你一起!”锦灼将孩子递给柳管家,拍拍十九的后背,同柳伯交代,“让府医先给他瞧瞧,别声张,等柳均回来,让他亲自盯着。”
“诶诶,老奴知道。”柳管家连连点头应是。
锦灼与谢恒出门时,府上小厮已将马备好。
老大夫同谢恒共乘一马。
蓝紫色闪电映照着众人严峻的面颊。
轰隆——!
后一步赶来的雷声,在众人耳畔乍响。
空无一人的长街之上,疾速冲过一行御马人。
这一行速度快如闪电,在窗边一闪而过,余留泥水四溅,与久久不能平息的水洼。
宁王府没了管家。
谢茵得了柳檀的百毒解,当晚就给谢伯解了毒,二日清早,趁着人还未醒,留了信,差人将谢伯送回了乡下老家。
于是,府上要事便是谢恒副将与霜月拿主意。
谢恒与锦灼到王府时,四处可见俱是谢家军,一个女侍也见不到。
再往谢茵的小院走,便能听到一阵兵戈声。
“你们干什么!”锦灼厉喝。
将包围着柳檀几人的女侍冲散,锦灼站在柳檀身前,与站在廊下执剑相对的霜月对视。
“霜月,谢贤意在做什么!”谢恒额头暴起青筋,带着身后众多谢家军与排排列开的女侍对峙。
霜月脸色难看,见锦灼与谢恒要硬闯,剑尖一转,横在颈间。
“大公子、四公子,今日霜月与众女侍需死守此门五个时辰,若尔等硬闯,便自吾等尸身之上踏过去。”
“为什么五个时辰!他要干什么!”锦灼心里发慌,听着时间,上前一步,将身前那女侍手中的剑夺过,猛地掷在地上。
霜月颈侧已破开口子,鲜血顺着领口,很快便在一身白衣上,染出红花。
锦灼后退半步,紧盯着人,张开五指,“我们都不闯,你告诉我,二哥要做什么?”
霜月面色灰败,俨然是对谢璟的安危没了自信。
思及四凰山大夫所言,锦灼急得原地踱步,看着身后不知情的众人,转身。
谢恒以为锦灼气急要走,蹙眉追人,“阿灼!”
锦灼快步行至院中假山,一脚将那假山踹成几瓣。
谢恒追人的动作停下,转而继续在霜月嘴里套话。
“我知道贤意最疼老三,贤意是在救老三,但是要怎么救,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得告诉我们!谢贤意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谢恒攥紧拳头,与霜月四目相对,说出谢璟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