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川!”
“小将军!”
这双环来回不过两息。
滕川并不认为锦灼要害他,于是站在原地未动,任那两环,在自己颈侧与腰腹擦过。
吴非扬接了双环,与赫拉站在滕川身前,怒目而视。
“谢将军!你是否欺人太甚!这是何意!”吴非扬斥责。
“你想杀我们将军!”赫拉抄剑指着锦灼,剑身一旋,指着周围的尉迟军,“你们就这么看着!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潜龙卫右统领站在那死伤惨重的小队中央,拧眉反问:“赫拉,你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潜龙卫左统领用长戟戳了戳那黑影留下的一截断臂,挥退众人,神色严峻。
“这里谁也不许动,去后方请医师来,要快!”
吴非扬与赫拉还在与锦灼对峙。
滕川副将见地上蠕动的两条虫子,捂着口鼻推开众人。
“是虫子!快躲开!”
“你们几个大惊小怪。”滕川有意偏颇自己人,一人踹了一脚,算是给了锦灼与两位统领交代。
滕川缓缓蹲身,拔了野草拨弄那两条线虫,“还活着,怎么是两条?”
锦灼不可能失手,两环斩了两条虫,地上应该是四截虫子才对。
惊魂未定的巡逻小队想起一事,立刻上报。
“它们会钻土,那怪物一开始落在地上时,身上掉了许多虫子,皆钻入土里。”
吴非扬与赫拉理亏,挠了挠头,挪步到滕川身后,拉起滕川。
“别玩儿了,这虫子太危险了。”
吴非扬心有余悸,看着那九具面目全非的尸身,心中恶寒。
左统领掏出一个瓷瓶,挤开滕川几人,银针挑起那两截虫子塞入瓶口。
看着那瞬间乌黑的银针,左统领连连啧声。
“诶哟这东西真毒啊,滕小将军命大,就是不知这怪物作何偏盯上了你啊?”
锦灼查探完地上尸身,与右统领站在那怪物露出白骨的断臂旁,将攻城时间推后。
“此地怪异,操控那怪物的哨声自城中传来,攻城一事,不可贪急。”
右统领颔首应下,抽出佩剑翻转那骨血粘连的断臂,“这断臂骨肉分离,寻常凌迟之人也未有如此可怖。”
滕川看了眼断臂,又看了眼几具尉迟军尸身,拧眉道:“那是虫子啃食后的身体,与这几名尉迟军的死状一致。可为何那怪物就没死,来人详报!”
小队中人扑通一声跪地,将方才的事一字不落地说明。
“血雨?”
赫拉疑惑,仰面看着遮天蔽日的林子,脚下一点,冲上树梢。
“欸!鲁莽!”吴非扬探手拉空,只得盼着人不出事。
众人皆在下方等着赫拉。
可赫拉上了树,却没了一点动静。
吴非扬心焦,跑到树下张望,“赫拉!赫拉!你倒是说句话啊!”
赫拉在树上穿梭,捂着口鼻,声音窒闷,“有发现,你在下面接着!”
“接什么?也不说清楚,接你啊?”
吴非扬疑惑着,就看树上掉下来一个人影,顺手接住后,吴非扬定睛一瞧,猛地甩开手,整个人在原地蹦了三尺高。
“草草草!这什么!”
吴非扬皱着脸,扑腾身体,恨不得将自己扒掉一层皮,扶着树将晚饭吐了一地,浑身哆嗦着,直嘟囔着要洗澡。
赫拉顺着一根枯藤下地,面色发白,似是在树上看了极为恐怖之象。
“干尸?”
滕川将那坐姿定型的尸身挑起,扫过干尸臂膀与腿部的断裂,看向赫拉,“上面很多?”
赫拉无声点头,只想要一双没看过树上奇观的眼睛。
左统领见状要上,锦灼一把拉住人,看着吴非扬与赫拉的状态,决定不再冒险。
“将此地围住警戒,乌云遮月,什么都看不清,待明日请来医师,再上去仔细探查。”
左统领停下动作,看向唯一一个上过树的人,抱臂问道:“赫拉将军不如先将上头什么情况讲来,这样,我们明日也好有所准备。”
赫拉魂不守舍,根本没听见左统领的话。
思及向南行进这一路遇到的空村,赫拉握住佩剑,低声呢喃。
“很多尸体,都是干尸,穿着打扮朴素,应是寻常百姓,树叶有血迹,可血自何处流出呢?延陵周遭村落皆空,是不是并非听闻打仗逃离,而是都在这树上了?”
“延陵有人在养怪物,那怪物听哨行动,血雨让那怪物躁动不安……”
赫拉猛然看向滕川,“那怪物嗜血!”
闻言,众人皆看向滕川。
锦灼眼光微闪。
是了,那线虫一上一下,皆是冲滕川腰腹位置所去。
“说怪物嗜血,倒不如说是那虫子嗜血。”锦灼面容冷厉,凝视数具尸体,与左统领说道,“去试试,看看那虫子是否会吃死鸡。”
吴非扬打了个冷颤,紧靠着滕川,探头问:“这是什么意思?兄弟们的尸身还在这里,既然嗜血还吃人肉,那虫子肯定会吃死鸡啊。”
锦灼摇头,将他曾在南疆医师口中听闻的罕见奇虫说与众人。
“大烨西南,巫医蛊术盛行,深山密林之中,有人寻到一种怪虫,因那怪虫只食死尸,故又称为食尸虫,腥臭、体长,断而复生,状似蚯蚓,却又比蚯蚓可怖,口中遍布利齿,粘液可腐万物,唯有瓷器与琉璃可封。”
小队之人不住点头附和,“是将军!那怪物的手伸到队长胸口,盔甲无用!确实腥臭!可是——它们吃得是活人啊!这还是食尸虫吗?”
锦灼看向左统领手中瓷瓶,昂首带路,“试试便知,食尸虫若为人豢养,刻意更改其习性,也并未不能做到,只是我想知道,这食尸虫操控了怪物,是否亦可以操控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