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加强戒备,三五步便设岗哨。
灯火通明的军帐中。
众人围着一个瓷盆,盯着左统领手中瓷瓶。
食尸虫甚是警惕,只探出一小截在瓶口试探。
“等等。”锦灼担心那食尸虫攀上左统领的手,用银针将那虫子戳回去。
滕川抿唇,看向锦灼,颇为无奈,“它都出来了,你还给它捅回去。”
“直接放进去。”不问横臂将锦灼护在身后,与左统领点头示意。
左统领依言照做,白了滕川一眼,“你懂什么,将军这是关心下属。”
军营设在延陵城外,实在寻不到可以扣住瓷盆的琉璃盖。
吴非扬与赫拉皆手持木板,随时准备封住瓷盆。
两条黝黑的食尸虫缓缓自瓶口爬出。
釉面光滑,食尸虫行进速度很慢。
不知是否在寻泥土与出路,两条虫子爬上死鸡的尸体,高高昂首,宛如作势攻击的蛇类。
众人退散,吴非扬与赫拉立马盖上木板。
“这是干嘛?它们是不是知道咱们在看它?”
吴非扬心中打颤,苦着脸,一个指头压住木板,“这木板子它也能穿透罢!想个法子啊,这虫子会抬头!”
“去将烙铁拿来,”锦灼拍拍不闻,转头又与不问吩咐着,“准备将那只活鸡扔进去。”
火红炽热的烙铁甫一进帐,帐中温度瞬间升高。
不问拎着晕厥的活鸡蓄势待发。
吴非扬手臂前前后后伸缩了许久,终是跑到滕川背后,将活丢给了赫拉。
“怂包。”左统领瞥了人一眼,两步上前,挤开赫拉,猛然掀开两层木板。
“四只了!”赫拉退后,指着瓷盆惊愕。
滕川与其他人黑着脸上前,就见那四只食尸虫同一刻朝活鸡爬去。
食尸虫爬行中拉长身体,而后自中间断裂,四只转眼便成了八只。
早先扎入活鸡眼睛里的那只虫子,身形比之其他虫子大了不止一圈。
那胖虫探出眼睛,又如方才那般昂起身体准备触摸光滑瓷壁。
仍寻不到出口,那条胖虫落回鸡头,似是发出一道微弱嘶声。
“是不是叫了?它?”吴非扬锁在滕川背后,两条眉毛快拧成麻花,对瓷盆中发生的一切事,接受无能。
“它是不是号令这盆里的其他虫?虫子越来越多,它们快将这只鸡裹住了。”赫拉围住面巾,看着锦灼手中的烙铁,又拿出酒囊与火折子。
食尸虫当真叫人养得改了习性。
吃了活鸡后不久,那胖虫再次嘶鸣一声,剩余的虫子才朝死鸡爬去。
“这是做什么?不是一开始不吃吗?”不闻很是疑惑。
“它们要繁殖,需要血肉滋养。”不问沉声回答。
锦灼蹙眉,用烙铁靠近那只藏在活鸡眼中的胖虫。
活鸡眼睛忽然一翻,露出眼白。
“去拿酒油和火,它们一直断而复生,是要靠这只被啃噬完的活鸡逃出来。”
锦灼说话不过两息,那只死鸡身上已包裹了大量食尸虫。
密密麻麻的虫子开始朝胖虫所在的活鸡身上涌动。
羽毛化为血水,骨肉分离。
比之炎热时节野外遍布蛆虫的尸身,更令人胆寒!
“头动了,快快,快准备烧!鸡会跳啊!”吴非扬扯着赫拉,让赫拉倒了烈酒。
这一刺激,食尸虫涌动速度更快。
本该死去的鸡,如今竟在众人眼皮底下缓慢抬头。
食尸虫盘踞着鸡脚,逐渐撑起上千只食尸虫包裹的牲畜尸身。
在不问将酒坛子砸入瓷盆中的下一秒,赫拉吹起火折子扔进瓷盆。
左右统领将木板牢牢盖上。
瓷盆中立刻传来一阵冲撞。
力道极大。
除去嘶鸣声外,让人恍似觉得这瓷盆中关了一只活鸡。
帐中倏然安静。
除了那瓷盆断续传来的冲撞声外,只剩诸位将军放轻的呼吸。
半炷香过去。
大石压住的瓷盆才终于没了动静。
吴非扬后背冒出一层汗,风一吹,让他浑身冰凉。
滕川偏头看一眼,将披风扔给吴非扬,“披上,有这么冷吗?”
吴非扬裹紧身体,推了推赫拉,“你去听听,看还有动静吗?”
赫拉踌躇两步,转头看向锦灼,“不如明日待医师来再开?现在再浇点油?”
锦灼尚在沉思,认为赫拉说得很在理。
但再烧不妥,再烧,火大了,医师来了还怎么认尸。
与此同时,锦灼最担心的,还是柳均。
大军驻扎此处,柳均众人在后方百里处慢行,即便到了此处也是担惊受怕,倒不如在百里外等着,等此事查明白,再给他们消息赶路。
“不问,你带五千尉迟军返程,亲自给柳均传信,让他们在百里外安营扎寨,此处太邪,待攻入城中,再唤他们来。”
左右统领并无异议,甚是点了点头,对锦灼这个决定很是赞同。
可吴非扬不这样认为。
大军南下本就只遣了五万兵马,延陵诡异,一个食尸虫怪物就能灭一支精良的十二人小队。
柳均等人背靠楚州,本就落了老远在后方,能遇到什么危险?
“这虫子难对付,不过两个时辰就能生出这么多,延陵城中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怪物,这城若攻,五万兵马也是少的!”
吴非扬藏着不满,将现状点明,目送不问离开,垂眸睨着瓷盆,想起那支小队的惨状,心中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