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二位统领回来了!”
帐外忽传新消息,雀大夫摆摆手让锦灼放心,与莫言静心守在帐中。
潜龙卫统领军帐。
锦灼大踏步进门,正见两人换下味道怪异的衣衫。
身子魁梧、虎背蜂腰,杜少卿有福。
锦灼暗自首肯,目不斜视,焦急询问:“没受伤罢?尸虫可发现你们了?”
左统领套上金甲,给锦灼斟了茶,有条不紊地开始汇报这一整日在延陵内城遇到的事。
“我与哥哥好得很,进出城时怪物发现我们了,但因我们有雄黄与血藤汁液,所以逃得不算狼狈。入城后,我们二人去了一户院中晾晒衣物的百姓家中,那家中并未有人伤亡,只是自七日前城中大乱便不再出门,如今只靠地窖存粮过活,再坚持不了多久了。”
七日前?
那不正是谢茵他们入延陵城的日子!
“尸虫与怪物,就是那夜突然出现。”右统领坐在锦灼右手边,面上神色凝滞,更觉此事扑朔迷离。
锦灼并未将谢茵出现在城中告知潜龙卫,只说有好心百姓救了他。
可此事现如今看来,好似越发与谢茵脱不了干系。
“延陵二月封城,私兵与崔氏嫡支准备搬离金银财宝,虽在夜间行动,可这样声势浩大,总难掩人耳目。”右统领将那百姓口中所说转述,语气沉闷。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也要南迁。
可城门四处皆被私兵严防死守,百姓要走根本无处可走。
转机与更大的危险,便在束手无策中,悄然靠近。
七日前夜里。
城中忽然大乱,内城街道上全是慌忙逃窜的家仆与穿着不凡的贵人。
百姓出门一看,才见路上墙上铺天盖地涌来黑压压的长虫。
那些黑色长虫所过之地,万物皆消。
初时也有许多上路逃窜的百姓被虫与怪物所伤。
但百姓发现,只要老老实实呆在家中一声不吭,到了白日,那些虫与怪物自会退去。
“如此,他们就在家中一直藏着,到了夜里,能躲地窖便躲去地窖,确保不发出一丝声音引来怪虫。”
“那雄黄是怎么回事?”锦灼凝思追问,却在左统领的口中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事实。
“后来我们便去了您说的崔氏别院,在那密室中的百姓口中,我们得知,当夜他们逃难来到此地,是一位北地公子收留了他们,亦是那北地公子告诉他们城中可用雄黄驱虫。他们白日里有些人出门,便是靠这个法子。”
左统领甚是可惜地叹了一声,眼神闪过精光,瞥了锦灼一眼,“只是可惜,那北地公子与他那仆人们,早在昨日白天就离开了,我还想找找此人,让他说说有没有更好的杀虫法子。”
右统领在桌下不轻不重踢了一脚,待左统领垂眼,右统领才转头朝锦灼看去。
“还有一事,应与尸虫有关。”
“每夜丑时之后,城中怪物与尸虫皆似回潮般朝一个方向涌动,只是因无人敢追上前查看,所以他们并不知晓那是崔氏老宅。”
“大致就是如此。那暗室中的人我们都看过,皆是老弱妇孺,应当没有您说的那控物人在。”
锦灼装作听不懂左统领的话,将茶杯推回去,不再问其他问题,转而起身与两人道谢。
“二位好好歇息,待绿矾炼制完成,延陵一定要攻,此怪虫殃及大烨上下,决不可留。”
“将军说得在理。”
“潜龙卫任凭差遣。”
锦灼略微颔首回了两人的礼,左右看了看,落下视线,掩住眼底幽光,转身离开。
京都孔府灭门那日,潜龙卫追查谢茵,已查明谢茵曾去冀州请了江湖人士。
延陵崔氏别院中的百姓,又不是没见过谢茵的样貌。
只要再稍一打探,这两人怎会猜不出救了他的人正是谢茵。
他不说明,潜龙卫两人也并未点破。
是否这也代表了太后的意思?
可谢茵就这么走了?
去哪儿?庐阳、还是鄞州?
锦灼背着两手在主帐外踱步,颦眉深思,脑中一遍遍过着那夜与谢茵交谈的种种。
即便延陵城中的怪异与谢茵有关,可谢茵自楚州赶来,快也要几日,所以谢茵所言他方至延陵五日一定没有说谎。
那夜延陵内城大乱,难道谢茵正巧遇上那吹哨的控物人?
那哨既然可以控制蛊虫,那姜医师的蛊虫会不会也被那哨声控制,姜医师就如同崔氏那般,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