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医师失踪。

此事并未让更多人知晓。

锦灼亲自与滕川去了姜医师帐中查探一圈，并未发现帐中有任何异样。

姜医师是自己离开？还是受人胁迫？

“是那怪物带走了人？”滕川转了一圈，侧头看向锦灼等答案。

“不会。”

锦灼立刻否决，扫了眼地面与帐中陈设，翻了翻桌面医书，眼也不抬，“那怪物与尸虫无意，经行之处皆会留痕。何况，昨夜那火墙的确防住了怪物，你若不信，今夜再瞧。”

“为何今夜再瞧？你怎知道今夜那怪物一定还会再来。”

滕川抓住锦灼话中漏洞，压低眉心，审视着面前人，“又或者，你已经去过城中，你知道了什么，为何不肯告诉我。”

锦灼阖上医书，缓缓抬眸，泰然自若地迎上滕川的目光，一手背后，眼底闪着迫人威压。

“我的确去过，昨日清晨方才回营。滕小将军，你是不是忘了，你亦有自己的任务，片刻前才回了军营，紧跟着便发现姜医师失踪，你让我如何告诉你？”

滕川压抑着吐息，垂落眼睫，仍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在我看来，这医师失踪，一定与延陵有关。他亦养着蛊虫，另一个大夫一早便说，城中尸虫是被人练了蛊，而就在自楚州来延陵的路上，这医师宝贝的蛊虫皆受了影响，都是剧毒的蛊物，难保不会同性相吸，这医师可查清来路，万不要是崔氏族人。”

“他不是。”

锦灼拧眉驳斥，冷飕飕的眼刀甩向滕川，“他不是，我可以保证，吴非扬镇守后方，你便与赫拉带兵，以军营为心、辐射方圆五里去寻。现在，这是你与赫拉该做的事！”

滕川静静看了锦灼一会儿，抱拳，一声未吭，霍然转身离去。

下午。

雀大夫亲自熬了药给柳均送来。

恰逢柳均醒着，雀大夫就看着锦灼小心翼翼伺候人，柳均强撑着精神问起这两日发生的事，锦灼跟倒豆子似的，半点都不隐瞒。

柳均喝完药，靠着锦灼歇息，含了块橘子糖，声音轻飘飘，落不到实处，脑子却一刻不停。

“你见了谢茵？”

锦灼点头，捂着柳均的手腕，扯起棉被将人包好，“是谢茵救了我与不闻不问。他身边除了罗刹门那五个人，还有两千六在，不过两千六可能‘叛变’了，他亦在隐瞒。我猜，那处别院里，应当藏了重要的人，这个人杀了延陵尚存的崔氏，谢茵应属知情人。”

柳均跟着点点头，他与锦灼的猜测一致。

延陵早在二月中就封了城，那时柳均与锦灼以为崔氏已经准备好迎战。

可谁也没料到，延陵竟出了这样可怕的怪物。

这怪物绝对出自崔氏之手，而如今被此物反咬，许是与控物那人不睦。

城中只有百姓和尸虫怪物，想来崔氏家主与嫡支早早便在私兵掩护下撤了延陵。

消息从未传出，恐怕就等着他们南下，被这群怪物生吞活剥。

“崔氏此时，只会撤往庐阳。崔王两氏毗邻上官与严氏，若他四族联手，这五万大军不够。去与燕然传信，他在荆楚，可领军镇在荆楚东部，届时若四族异动，便要请燕然相助。”

柳均断断续续说着，只这一段话便费了浑身力气。

额前一跳一跳抽痛，柳均阖上眼，使了力气，也攥不紧锦灼的手。

“我照做，埕美？你躺下睡会儿好吗？不要想了。”锦灼看了雀大夫一眼，轻手轻脚放下柳均，就见眼前人沾了枕头就昏睡过去。

“怎么办？你连同我说几句话都没有精神。”锦灼坐在床边，将暖炉拽近些，摸了摸柳均的面颊，眉间阴云密布。

“下午那两小子估计就回来了，药材拿来连喝半月，先让他熬过这一遭。若要再南下颠簸，不妥啊。”雀大夫给柳均把了脉，轻声提点。

那就让柳均在延陵养好身体。

此事呈禀太后与陛下，也会这样决定。

延陵不比楚州，城中破败不堪，百姓生计堪忧。

何况如今要灭虫灭怪，更要耗费不少时间与人力。

恰好，整顿延陵，也给了柳均休养生息的机会。

“我明白，此事我有安排，埕美的身体，劳您费神。”锦灼朝雀大夫作揖。

雀大夫拖起人，收回手，翘起山羊胡子撇嘴，“我的大当家，怎么如今这样见外了，从前在寨中，也不见大当家如此谦逊。”

锦灼哼了声，眼底划过一丝怀念，盯着柳均呢喃，“我长大了嘛，何况我郎君如此佳人，耳濡目染，我自然学会了温和有礼。”

雀大夫捋了捋胡子，看着锦灼那高挑身姿，又看了看柳均的身长，不住点头，“那小迎春日后可是个高个子，还有副不孬的皮囊，这小子随你了，坏。”

锦灼蹙眉，走时，迎春不过周一岁，也不知雀大夫从哪儿看出的坏。

“您这是打哪儿看出来的？”

雀大夫老神在在，视线滑过夫夫二人，摊开手道：“我都说了随你了，你还问。”

锦灼怔然发笑。

因柳均旧疾发作，脑子都糊涂了。

“是是是，是我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