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医师!”
“他怀里那孩子吹了哨!城中操控怪物的是她!”
哨声急促,因距离更近,越发震耳欲聋。
锦灼耳鸣一瞬,偏头蹙眉,倍感不适。
尉迟军纷纷捂住耳朵痛呼。
是以,一层层搭建的盾牌火墙轰然坍塌。
那小女孩握着铜哨,秀眉颦起,白瞳扫过马上几人,与停在身侧的一只庞然大物开口:“你去躲躲,这里很危险。”
数不清的尸虫与怪物拖着身上的腥臭黑雾朝内城逃去。
可那只怪物却始终站在姜医师身边,一步不肯挪。
“姜医师!你过来!”不闻眉心紧皱,拔长了脖子朝人喊。
滕川对突然到来的两人很不待见,怒视二人后,握紧双环,扬声道:“随我同去剿灭怪虫!”
“不可以!”女童厉声反对,拍打着姜医师控诉,“你不是说他们是好人!可他们把延陵和我的虫子害成了这样,你赔我!”
“他们真是好人,我同你说的是真的!诶呀你别乱动——”姜医师对闹腾的小孩子手足无措,俯身将人放在地上。
那女童落地,立刻躲在那只怪物身后,直视锦灼,“你们是坏人!我要杀了你们!”
看清那女童的面容,去过崔氏别院的几人猛然回神。
“是她!”
“是你!”
锦灼面上的诧异太过明显,滕川仰头扫试过锦灼身旁的几人,捏紧环柄,砍在柱子上喝道:“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能不能说清楚!这仗还打不打!”
“不打不打!误会,都是误会!”姜医师高举双手,一边安抚即将暴走的滕川,一边安抚手边蠢蠢欲动的怪物和女童。
锦灼翻身下马,身旁几人一同跟随着,来到姜医师身旁,与那女童和怪物距离更近。
锦灼还未开口,女童抿抿唇,横步走出,仰面瞪着几人。
“他说你们是好人,也是要来保护延陵的,我让虫子去送信,可是你们拦着它!还要打它!你们真坏!”
左统领歪歪头,抬手打了响指,引着女童的视线左右摇摆,震惊道:“你不是瞎子!”
女童眯了眯眼,哼了一声,“我不是,所以你们来过暗室的人,我都记得!”
锦灼缓缓蹲身,与那女童平视,拿出一块明黄布锦,展开后,同那女孩解释,“我们奉命南下,要清剿氏族,延陵城中与崔氏牵连的官员富商皆要下狱,城中也需重新整顿一番,我们不害百姓。”
说着,锦灼扫了圈城门处破损的民居,有些头痛,“这是意外。”
女童在那怪物身旁走出,蹲在锦灼对面,两手托腮,看着那块鲜亮好看的布锦,伸出手指了指,“就是这块布让你来打崔家人?你能给我看看吗?”
“将军!”右统领觉得不妥,蹙眉提醒。
“哥。”左统领拉住人,摇摇头,“她应该认识延陵刺史。”
声音不大,却足矣近前几人听清。
锦灼略微思索片刻,将那诏书放在女童手中,叮嘱,“这是圣旨,不可损坏。”
女童摆摆手起身,转头朝那怪物勾勾手,“知道知道。”
怪物一动,周围人皆朝锦灼聚拢,一个两个随时准备抽刀迎战。
锦灼站起身,看着那女童将圣旨展在怪物面前,困惑开口:“它还有意识吗?”
白瞳之中闪过一丝怔然。
女童仍坚持着举起圣旨,固执地与那怪物问:“这是真的吗?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看这不会是假的罢?”
滕川看着那孩子的举动,毫不留情打破对方的期待。
“它是个怪物,若没有这些虫子,它便是一具死尸,你还指望它给你回话。”
城门处忽然寂静。
春日暖风将怪物身上的腥臭散开。
一个两个,已有受不了这种味道捂住口鼻的。
得不到怪物的应答,女童一下萎靡,折起圣旨,扔给锦灼。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可以让你们进城,但你们也不能赶走我的虫子。我得盯着你们,虫子是我的帮手,它们很听话。”
“你这怪虫若留在城中,百姓谁还会出门!这城要如何治!荒唐!”
滕川第一个反对,意见非常之大。
女童抽出怪物身上一条虫子,朝滕川扔去。
女童骂人时,那怪物也张牙舞爪,尸虫纷纷冲向滕川嘶鸣。
同仇敌忾!
“这些人里属你最讨厌!你话太多太难听!我不想理你!你滚出延陵!”
“你这恶童!”
滕川低骂一声,忙不迭去躲。
怪物见滕川躲过,又在身上抽了条虫子扔去。
赫拉拿过盾牌挡,怪物没停,伸出一长一短两只手,不停朝两人甩虫子。
两人一怪,越跑越远。
锦灼收回视线时,心中有个猜测,却希望是假的。
“延陵城自然还是刺史孟书裕最熟悉,去岁时,延陵私兵一事便是孟刺史前去黄海求了尉迟军相助,今时南下清剿氏族,亦是尉迟军。”
女童面上松动,锦灼趁机发问:“你可以带我们找到孟刺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