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愔以尸虫反控人蛊,与庐阳城中傀儡厮杀三个日夜。
第三日午后。
西城门内,满地尸骸。
最后一个黑眼傀儡拖着残腿上前,张口咬住尸虫尉迟军。
孟书裕一跃而下,抄刀砍下那老妇头颅。
绿到发黑的鲜血淌了满地。
再无一只黑眼傀儡自城内走出。
吴非扬看着城中堆叠的尸山,驻刀靠向墙壁,耷拉着脑袋,疲惫到了极致,也挡不住眼底热意。
“连百姓都成了他们手中的一把刀……这帮畜生!”
锦灼仰面长叹,扫了眼城内废墟,嘶哑着嗓音开口转身,将那砍刀扔至一旁。
“三日来化为傀儡的百姓数不胜数,百姓能食得人蛊精血,便与庐阳内城的水和粮食脱不了干系,我军将士入城后,定要格外谨慎!”
“众将听令!城外休整一刻钟后,将这些人蛊傀儡,以火炬之。”
“吾等得令!”
狮吼声自内城上空回响不绝。
而城内除了尉迟军的声音外,再无半点响动。
庐阳与傀儡一战,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南下五万兵马,在庐阳折了三分之一。
锦灼率诸将退回城外驻地,军帐中,对于孟愔所控的傀儡该不该杀,众人各执一词。
“留啊!为什么不留着!你们耳朵聋吗?崔氏的人将那人蛊带走了!我们若要去攻闽越,势必还会遇到人蛊傀儡,若不留,到时候死的还是活人!”吴非扬吼得脸红脖子粗。
赫拉猛猛点头,追在吴非扬后头开口,将战情分析透彻,一声高过一声,试图改变对面的想法。
“既然决定将庐阳城内清扫完备就南下攻打闽越,我们不能单靠活人去战那天杀的黑眼木头,那人蛊跟着崔氏去投奔了严氏,若他们再用一城一城的百姓来牵制尉迟军呢?得不偿失啊!现在孟愔控的这些傀儡必死无疑,可我们要让这些人死的有价值!让他们打闽越当先锋,再好不过!你们用脑子去想啊!”
潜龙卫右统领始终不为所动,摇摇头,抬起的双眸中甚是清醒理智。
“诸位需要明白一件事,此物可控却也会遭到反噬,我不知北门与西门如何,可东门的确出现尸虫遭人蛊反噬的情况,不止一只,是很多只。”
锦灼几人同时看向潜龙卫二位统领,眼中闪过惊愕。
“怎会如此……”吴非扬蹙眉不解。
“你,没看错?”赫拉靠回座椅,安静下来。
锦灼的视线掠过吴非扬与赫拉,突然想到傀儡突现那夜,孟愔要用自己的血去控更多的虫。
所以,胖胖在东门,是因养料不足才控不住人蛊吗?
锦灼并未将这个猜想告知于人。
孟愔在庐阳一战中,对他们的助力极大。
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要利用一个孩子去打这场仗。
潜龙卫左统领抿唇,面色严肃,与右统领看法一致。
“将军、诸位,谁可以保证,南下之时,这些尸虫控制的傀儡不会反叛?毕竟孟愔与那个人蛊,都是崔氏之人一手造出的。”
崔氏二字,被左统领咬得极清。
眼看众人眼底闪过一丝警觉,左统领调转话头,委婉提醒。
“崔氏又怎会不知击毁孟愔的办法?销毁这些尸虫与傀儡,也是为了保护孟愔。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左统领的话未说明。
但众人心中都明白。
孟愔出自崔氏,甚至与那人蛊同宗同源。
销毁尸虫与傀儡,一半为了保护孟愔,一半也是为了防着孟愔。
的确孟愔在庐阳这一战功劳最大,可若万一孟愔是崔氏刻意留下的最后杀器呢?
自延陵至庐阳,两座城池的百姓甚至加上一整个王氏,都被崔氏玩弄于掌间。
围城必阙。
北门让宣威将军带兵蛰伏。
谁都以为这个安排天衣无缝。
可偏偏,崔氏还是逃了!
这样耽于算计的阴狠之人,与其相关的孟愔,怎能不防。
“将军,您如何看?”右统领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主帅。
“谢将军!我们小将军还等着那人蛊救命呢!”吴非扬攥紧扶手,并非要挟锦灼,而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他与滕川自幼一同长大,若滕川不能活着回京,他没有脸回去面见腾老将军和他父亲。
尸虫控了傀儡,在西门与北门都未出现问题。
只要尽量在这几日内搞清楚什么原因,这些尸虫傀儡为何不能用在攻打闽越一战上!
赫拉说的对,左右这些傀儡与尸虫都是一死,为何不能让它们死在闽越!
若有尸虫傀儡助力,闽越一战会打得很快、也会让尉迟军更轻松。
可若没有尸虫傀儡,这一战,恐怕还会折了不少云麾将军与宣威将军的部下。
帐中气氛一时凝滞到极点。
一阵轻快的小跳声自外头传来。
小姑娘的斗篷影子最先在帐帘上出现。
孟愔张开两手玩着影子,声音清脆悦耳。
“谢琢!谢琢你在家吗?我进来咯!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