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了一眼祝山枝,“呸呸呸,你是我的小奴隶!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做的坏事统统告诉桑鸿,叫你连老头朋友都没有!”
祝山枝被我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咬牙切齿,手指捏得咔咔作响,我见状不妙立刻跑回了花房里。
简单的午饭后,我和师父再次研究讨论了很久。目前无论是汤药,熏蒸,针灸,推拿,食疗,都明显改善了达吾提的症状。我们列举了很多可能性,甚至在想是不是中了蛊毒,然而也并不是。
谈到这里,桑鸿又转了话题,认真看了看我身上的红色印记,久久叹息,显得消颓无奈。
“一正,师父能力有限,纵使竭尽全力走遍大梁,也力所不逮找不到根治你和皇上的法子,对不起。”
“你为我们做的够多了,不要说这种话,会害我愧疚。”
“哎,或许只有回到你的家乡,那里的医师才有能力治好你们。”
我也跟着叹息,放下袖子遮住显眼的印记,“先解决眼下的困境。师父,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去做,不能留在这里。”
捻着雪白的长须,桑鸿慈爱地摸摸我的头顶道,“嗯,这里交给师父就够了。”
经一番商议,当晚我便随师父一同觐见达吾提,恳请在都城中开设义诊。
我们提议,仍由师父留在宫中照料国主,而我带领四五名医师于宫外设点,为百姓义诊。一则,接触愈多病患、积累愈多医案,对研判国主之疾当有助益;二则,这也是为国主积善祈福、感召天恩。
桑鸿言辞恳切,达吾提却久久未应。
正当一片沉寂之际,其霍桑落上前禀报:民间素有传言,道桑鸿医术精湛,正与他几十年来坚持义诊、广济众生息息相关。雍州一带至今仍存有桑鸿昔日义诊的记录,足证此言非虚。此外,中原皇帝亦常行善举以祈天佑,他们认为仁政善行可感通上天,从而降福国家、惠泽黎民。
达吾提听罢,命桑鸿先行退下,独留我一人近前。
我依命走向王座,那双金色的眼睛再度落在我身上,如炬如刃。我下意识想要避开达吾提的注视,却深知越是面对这般刚愎自用的君王,越不能流露丝毫怯意。
“黄一正,你是想伺机逃跑么。”
“回禀国主殿下,我只是代替师父行使他医者的天职——治病救人,至于我是否想逃,我可以很肯定回答您,我不想,我不会舍弃我师父逃跑。”
“哈哈哈,听闻你是个巧言令色的弄臣,孤还真没看出来。”
我抬眼企图从达吾提的表情中看出来些什么,这个日渐消瘦苍白如昼的男人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一样,或许他曾经是西域之光,但现在我确信他不再是了。
裸露胸口上的一些抓痕,或许是最后他能够彰显威名的证据了。
“国主殿下,恕我直言,您现在不宜进行频繁的房事。确切说,过分亢奋和激动会加重病情。”
“圣女也不行?”
“……”
我绞尽脑汁搜索着自己看过的有关西域的一切野史逸闻。
这儿会选择适龄少女食素避世,以期她们纯洁的灵魂能够与神明对话,获得神示。然后通过□□的方式,让僧侣得到启识。
荒诞又肮脏的习俗,令人作呕。
“王主,交合可以感知爱意满足欲念,仅此而已罢了。”
此时夜已深,达吾提看上去有些困倦了。他起身走到我身边,低声道,“管好你那灵巧的舌头,趁它还能自由活动。”
拱手退下。我没在宫殿外看到师父,反而是看到了其霍桑落的身影。
不等我开口,其霍桑落冷着脸说道,“已给您更换了住处,我为下人的怠慢向您致歉。”
“不打紧,没把我剥皮抽筋,我觉得就挺好了。毕竟之前乐正玄知刺杀我时,还准备指使他的属下玷污我,谈礼遇之前,不如先谈谈安全。”
“……那是因为你们闯入了卑陆的地界,又是中原人。”
我笑道,“有理有据。”
其霍桑落手按着刀,打量着我,“看样子,您对现在的居住环境很满意,既如此,我便不再强人所难了。”
眼见着火药味浓了些,我丢下一句,“我要睡觉了。”
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其霍桑落说道,“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出宫义诊,请好好休息,黄医师。”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居所,只见一个陌生的婢女正跪在门前等候。她自称苏尔,汉话说得颇为流利,是其霍桑落派来侍奉的侍女。
苏儿轻声询问我是否要沐浴,我略作思量,终究还是随她前去。
依旧是在那池氤氲着草药气息的汤泉里洗洗,苏尔告诉我,王主只取最上层的精华之水使用,余下的便赐予宫人沐浴,还说大家都觉得这般沐浴能强身健体。
我倒不介意和这么多人一起赤裸以对。
苏尔明显健谈多了,还有不少相处不错的小姐妹,她们会比较谁的皮肤更光滑嫩白,我听到她们叽叽喳喳,并不觉得心烦。
在热水里泡了很久,直到脸红口干我们才打道回府。路上苏尔说,其霍桑落大人人很好,今天添置了很多用品,晚上绝对不会冷。
我问起苏尔其霍桑落是何身份。苏尔眨巴着大眼睛,笑着告诉我,大人身份尊贵,是王主姐姐克玛公主唯一的孩子,也是宫廷侍卫首领。
如此算来,其霍桑落竟是达吾提的外甥。我不由暗叹,天下虽大,却终究没有什么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