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误会了。下官是因瑞阳郡主大婚在即,受上官所托前来呈送贺礼。”
我拆开请帖,见是吕显邀我晚间过府一叙。准没好事!我合上请帖递还了回去,“烦请转告吕显,我不得空。”
韦放微微一笑,“黄大人晚间不得空,此刻总该有空吧?请——”
“没见我有客在此么?”
就在这时,我抬头望去,只见吕显在二楼廊间露出半张脸。忽然,他脸色骤变,可还未及下楼,韦放这边已猝然发难。
然而这略有武艺之人被郑修翻掌一推便踉跄退开,随即几名金吾卫迅疾挡在我身前,手按刀柄,寒光待出。
吕显大惊失色奔下楼来,早失了方才的得意,慌忙拉住韦放,面色惨白,进退维谷。
我轻拍郑修肩头,走到吕显面前莞尔一笑,“小周王,代我向令妹道贺,祝她得偿所愿。”
“多、多谢黄大人。”
我又转向韦放,扬眉道,“地方军官不远千里为你送来贺礼,还顺带当了回信客。吕显,你好大的颜面,当真令人羡慕。”
“只是旧友顺便帮个小忙罢了,黄大人。”
“还不走?怎么,你也想尝一口我黄一正碗里的饭?”
吕显闻言仓皇拱手,急忙拉着韦放离去:他认出了郑修,自然也明白了桌前坐着的是何人。
明途正吃着炙牛肉,叫我赶紧坐下吃饭,他压根不关心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气死我了,看见他们就恼火!”
“傻瓜,这有什么可气的?二哥自会处置妥当。”
我恨恨道,“就该留给赵泽荫料理!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叫他占尽,也该让他费费心神!”
“哈哈哈…”明途笑得眼弯如月,“你怎么总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上同二哥较劲?二哥今晨一大早就来找我,直说想将婚期推迟半年。他是真慌了,虽表面看不出来。”
“管他呢!若事事都顺他心意,他也太得意了。”
明途眼底漾着笑意,为我盛了碗热汤,“我劝二哥不必心急。成亲也要讲天时地利人和,万一…另有变数呢?”
“……你有事瞒着我。”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午后小憩片刻,我们正欲前往八步瑶池观赏那奇异的粉色池水,偏就这般巧——我又在街边撞见那个疯癫老汉正冒雪蹒跚行乞。
好哇,竟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摊档!卖炊饼的摊主显也有些急了,这老头日日来讨吃的,自家炊饼到底是有多好吃?
明途敏锐地察觉我的异样,轻声问道,“那老者是何人?”
听我将前因后果道来,明途含笑拉住我,“走,替你讨汤药费去。”
我挽起袖子,恶狠狠道,“正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了我那一闷棍!”
不远不近地跟着,我竟从明途脸上读出了几分期待与兴奋。一路尾随阿古翁行至城外,郑修低声劝道,“公子,还是莫要出城为妥。”
“无妨,走!”明途拉着我紧随其后。
今日阿古翁显然一无所获,萎靡地耷拉着脑袋蹒跚而行。草鞋早已破败不堪,单薄衣衫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直至行至荒僻处的破祠堂前,阿古翁忽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从墙下的狗洞钻入,又用枯草仔细遮掩洞口。
残破的祠匾仅存半块,依稀可辨一个"药"字。
"是药王庙。"明途仰首望着破匾,"陈朝过后渐失香火,多数庙宇都已倾颓湮灭。"
“……有病得去看大夫,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
明途笑问,“找到了他们的老巢,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定要瞧瞧行凶者的真面目。
郑修一脚踹开朽门,众人踏入庙内。只见四处漏风,空无一人。正四下探查,忽从门梁坠下一物,若非郑修及时踹开,险些砸中我和明途。
只听一声呜咽,那团东西滚落墙角。紧接着,一个老头和一个瘸腿青年挥舞木棍冲出,三两下便被制服在地。
"莫打莫打!我们把狗窝让与你们便是!"
"那日是谁打的我?!"
阿古翁抱头大喊,"绝非酸枣儿!绝非!是我打的!你是谁?我又是谁?哈哈哈……没有吃的,要饿死了……"
明途望向墙角那团似兽非人的身影,轻扯我衣袖,"是个小丫头。"
郑修拎起那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丫头晃了晃,尴尬道,"公子,属下那一脚……似乎将她踹没气了。"
我急忙上前,拨开那团破布碎条。突然,杂草般的乱发后猛地睁开一双黝黑的眼睛,这团小东西一口咬在我手背上,痛得我失声惊呼。
明途闪身上前,一记手刀劈向小丫头后颈。这野兽般的家伙这才松口,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