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只要隐藏起来,不让那人发现,这就真的不会像是存在一般。
到底只是自欺欺人。
慢慢的那股焦虑升了起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课间的时候,他慢慢的有些害怕,是那种后知后觉的。
那股害怕是因为他觉得温柔是可以被伪装出来的。
又或者说是他真的见识过那被伪装出来的温柔,这才让他莫名有些害怕又怀疑。
在他小的时候,其中的一个继父是特别喜欢逗他的,像是逗小孩一般,而当时的他正是小孩,只是那逗小孩的方式与以往的大人逗小孩的方式,并不相同,
因为两个对比出来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极端的温柔,一个极端的恶毒。
逗弄的方式往往是那个人,装作温柔的样子递给他一颗糖,往常一般是糖有问题或糖并没有问题,但他却说给你糖就吃啊?这是一个借口,就算他并不吃糖,类似于这样的话也会被说出来让他听到。
这个借口是为了逗他,让打人的前摇,能有一些更让他感到有兴趣的过程。
所以当时就算他知道那样会很疼,但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当时还小,面对这样左右包机的借口,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但他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
心中这样想着,李梧衍像是被喂下一颗定心丸。
是他在焦虑中,因另外一人而形成的。
这恰恰让他得到了缓解。
况且所有的事物都指向于他哥说的全部都是真话,并且他不会像那几个恶魔一样,喂给他带有毒药的糖果。
但就算那糖果真的有毒,那他也会咽下去。
因为那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唯一吃到过的,至少还带有真挚的温柔的糖果。
怎么看也比以前的好。
至少是渗了真正温柔的糖果。
晚饭的时候,李梧衍大概还是因为那个问题在思考,就去了一楼吃饭。
这也导致二楼的两人向楼梯口看了许久,都不见他的踪影,最终只能吃完饭以后,回了教室。
晚上回到宿舍,在路上李霁舒甚至没有遇到李梧衍。
而在下晚自习铃声刚响的时候,李梧衍就已经走出了教室,他打算到宿舍去等李霁舒。
宿舍这次倒是回来了另外两人,中午的时候他们没有回宿舍,两人甚至以为他们今天晚上又将请假。
但这次竟然没有请假。
反而都还躺在床上。
等李霁舒回到宿舍看到的就是书桌的一人,与床上的两人。
床上的两人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并未将视线一到他这里,他也并不想理会其他的人,反而是走到了书桌旁。
此时书桌前刚提笔写出刚思考好答案的李梧衍,自然是发现外面进来了人,况且开门声还是有的。
只是他并未将视线转移。
身边站着的人也只是看着他,并未言语。
最终最先撑不住的终究还是李梧衍。
“哥,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感觉你有心事。”
这句话传入李梧衍耳中,他写题的动作猛的一顿,自然是没想到李霁舒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
手中刚提起的笔被放下,目光落在身边人身上,但也只是看着,并未开口。
“去你床上,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开。”
“嗯”
还未写完的练习册中被塞进去一支笔,是为了下一次写的时候能更快找到没写完的部分。
仅仅只是收拾了一下,速度并不慢。
所以他们很快就坐到了李梧衍的床边。
因为房间还有其他人的缘故,两人的声音自然就都放低了些,况且他们接下来要说的确实也没办法大声说出来,低声说会更加安全一些,即使宿舍已有一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说吧,是不是又想昨夜的事了?”
“是”
“担心还是害怕?”
“都有”
听到这个回答,李霁舒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眼眸,和对方正看向自己的视线相撞,但双方都没一人收回视线。
“为什么?”
回答的时候,李梧衍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仿佛他在这之前已经将这个问题,在心中策划回答了上万遍。
“我怕你只是装的,只是想逗我玩。”
“那你想了这么久,这句话得到证实了吗?”
“没有……”
得到了自己已经确定的答案,李霁舒嘴角微微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因为他已然确定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有了基础的搭建,只要慢慢的完善,那以后他大概率会好的。
“那你就不需要担心和害怕了。”
这句话从李霁舒嘴中出来的一瞬间,李梧衍成了那个先收回视线的人。
“那以后要是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这句话甚至比刚刚他们对话的声音还要小了几分贝,像是不自觉放低的声音,却恰到好处,将他此时的情绪完整表露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李霁舒并没有选择说我永远都在你身边这种话,反而是说道:“没有我你也照样能活,没有我你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我不可能是一个完全完美的人,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加完美的,我并不会不要你,但你要清楚这一点。”
听闻此言,李梧衍身体颤了一下。
“在我眼里你就是很完美的,真的,我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样的话。”
这话仿佛是从卑微的暗恋者口中说出的。
但这语气做不了假,能让人感觉到这是真的,真到不能再真的,因为画中包含了情绪,让人无法忽略掉的情绪。
“唉,算了你要是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总而言之,我的意思是就算有一天我们必须要分开,你也可以选择找更好的人,而我会作为哥哥的身份给予你祝福,你不需要感觉到愧疚。”
其实在下午的时候,李霁舒也想了很多。
想哪一天,如果他们真的必须要分开,那他会怎么做。
最终甚至于在想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一切,这种做好万全的准备正是他的风格,尤其是这种事情的概率并不小。
他们年龄虽然还小,但真的不可能做出为爱逃离这一切的选择。
在他的想法中,李梧衍不能和他一起吃苦。
如果他们真的因为这点事情而逃脱,那等待他们的将是钱财的不够等一系列的问题,他们还需要上学,他要上大学。以后也要上大学,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在家里这是一笔很小的费用,但在他们现在的生活中并不容易得到。
所以就算某一天真的发现了他们的关系,那他大概率会选择和他分手,然后让他转学,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但李梧衍的学费就没了,一旦李肆知道他爱李梧衍,自然就会拿他做筹码。
那到时这个计划将会起到绝对的作用。
他无法做到不爱他,但他可以做到为了他的未来,而强行让他们不在一起。
这是一条很好的路。
因为不需要受苦。
“我不会找到更好的人的,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喜欢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随便的事情,我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的哥哥。”
“嗯,我不会害你的,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害怕,懂了吗?”
身边的人点了点头,表示他懂了。
只是他们此时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窝在了一起,因为他们在宿舍里,所以他们不能拥抱。
但仅仅只是这不易被人察觉的手掌相握,便已让他们都放下了心来,没来由的一阵轻松,仿佛刚刚的一切对话都只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幻想罢了。
最终两人就算再怎么想要在一张床上睡觉也只能分离。
关系摆在这里,怎么如何也不能这样。
看着空荡荡的床,李梧衍只得将书桌上摆着的那只面壁思过的兔子玩偶抱上了床,玩偶也是软的,他哥也是软的,那应该大差不差。
而那只兔子在书桌上差不多面壁思过已有一天,算上昨天晚上,面壁思过时间就有些久。
但因为那只兔子的面壁思过是他哥摆的,他当时也就没有及时摆正过来。
此时的两人都躺在各自的床上,已然是一副要睡的模样,只是两人有些不一样,一个手中抱着娃娃像是在抱人,一个手中空空无也却像是在抱着什么。
只是虽如此,但两人仍睡得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