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实在是严重了，江处长。”岳山连忙摆手，试图拉回已经失控的场面。

虽然无论闹崩过几次，下次再见依旧会装得体体面面，营造表面的和谐，摆出位高权重者的端庄，然后装不过几分钟再次开始针锋相对，仿佛陷入某种循环。

“这提议不都已经被咱们否决了嘛，都否决了那肯定就不会被落实，小金就是随口这么一提，何必太当真呢？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岳山熟练地和起稀泥，再装模作样地训斥金尚宇两句，“你也真是的，没事干嘛要瞎提那些没用的。行了行了，正事还没说呢。”

原本开这个会，是想把南长庚叫来仔细盘问一遍余长安是否有异常，结果被维克多那么一闹，全跑偏了。

正想着回归正题，江揽星突然接起一个通讯。

她往桌子上一靠，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听不见对面在说什么，只听见她漫不经心地敷衍道：

“唉唉行了，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我也没办法啊，谁让你们地星没出一个001和指令源呢……

“哎呦，这怎么能叫放弃呢？只是任务有侧重点嘛，天枢的能力也有限啊，你们再撑上一阵，等实验技术成熟了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仿佛很繁忙的样子。

“江处长对待自己的工作真是…”岳山呵呵笑着，话未说尽。

伊万补上一句：「善于委推。」

只不知是真是假。男人谨慎地怀疑着一切，从她离去的方向默然收回视线，镜片反射着一丝冷光。

金尚宇受了惊吓，皱着脸自觉脆弱，很不高兴地也起身走了。

一场会议一下子缺了四个人。

南长庚看了一场好戏。她很清楚自己出现在会议室的原因，可没兴趣让这会议继续开下去，上赶着遭人盘问，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事的话，我就回实验中心了。”

“诶…”岳山抬手便要制止。

希格利德却比他更快，“我送你回去。”

南长庚谁都没理会，径直往外走。

秦执川和燕光对视一眼，跟在了她们身后。

会议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无人注视的刹那，岳山脸色极其阴沉，注视着那几个女人走在一起的身影，暗暗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天真……”

走出建筑外，几个女人上了同一辆飞行器。

南长庚坐上后排，坦然自若地环抱双臂，在起飞的同一时间发问：

“你们说的那个提案是什么？”

她现在已经没兴趣和这些人绕圈子了，想知道什么也问得很直接。

三个女人对这个问题的出现不太意外。

燕光也很干脆地给出了回答：“就是给所有人装上子系统连接器。”

这事真要干起来，以天枢掌握的能量来说，真的不算困难，届时便再也不会诞生新的鬼域。

南长庚点点头。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出来了，但得到确认后，依旧不由得为这个提案的疯狂暗暗感到心惊。

“一旦真的达成这个结果，你们十个人就成了全人类的主宰。”

“对。”秦执川沉声道：“所以无论如何，绝不能选择这条路。”

南长庚望向她们的目光带了些思忖，轻轻挑眉：“为什么这么坚定？毕竟这的确是个捷径。而且，你们彼此之间相互制衡着，只要一直持续下去，应当也不会闹出大乱子。”

秦执川透过后视镜与那双晦暗不明的灰蓝色眼眸对视。她沉默了片刻，摇头道：

“权力不能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那离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想创造的未来，相距甚远。”

燕光补充：“而且那几个人狼子野心，一旦走到那一步，他们想搞出点什么事来就更容易了，根本是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人心易变，我们又如何能保证，自己永远是现在的模样呢…”

权力最易腐蚀人心。

南长庚静默颔首，神情幽微。

飞行器开到半路，忽然开始自动减速，智能助手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前方出现争端斗殴事件，是否选择下车前往处理？」

希格利德眉头一皱，“又是谁在闹事？”

秦执川回复智能助手：“过去看看。”

「收到指令。」

飞行器减了速，又往前开出一段距离，最后缓缓停下。

看向车窗外，众人第一眼就注意到洁净地砖上的大片血迹，顿时皆不由自主拧紧眉毛。

“果然又是斯特林那个混账东西！”希格利德骂了一声，“会议上走得那么干脆，敢情是跑这泄愤来了。”

这一片就是特战队的活动区域，不过是专属于维克多那一组的，她们的地盘还得再往前一些。

秦执川按下隔音窗，厉声呵斥那个还在凌虐自己组员的男人：“维克多·斯特林，这里是天枢，不是你的战场，给我适可而止！”

受害者穿着刚出任务回来的肮脏作战服，看上去已经被打得不省人事，眼睛紧闭，仰躺在地四肢绵软扭曲，头骨变形内陷了下去了一大块，满头满脸的淤青和血迹，脑侧的地砖上散落着几颗带血的牙齿，生死不知。

但维克多依旧像个杀红了眼的野兽，压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他胸口砸。肋骨显然已断裂凹陷了，口鼻还在不断涌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