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这样被沉默地解决了,躲躲藏藏着,没有任何郑重的仪式,但本也不必有声,就如一块巨石被挪开,洒下天日。她们彼此的心会按照同样的频率跳动。
要将人放下来时,南长庚勾住她脖颈,阻止了她的动作,“抱我吧,有点累了。”
余长安愣了一下,当即转换姿势,将她横抱起来。南长庚便顺势将额头靠在她肩窝,闭上眼。
这具身体依旧温热,心脏跳动着,似乎还没来得及产生太大的转变。
“长庚一直站在这吗?”
“嗯。”
但余长安待在里面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她知道…她知道这也许是撒娇。
她加快了回住所的脚步,带着十分的迫切。她还没想好回去后能做些什么,只知道待在外面什么都不能做。
在反射着白光的走廊穿梭而过,踏入门内的刹那,她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等待门自动合上,不再多走一步,低头以脸颊用力蹭了蹭女人的额头,标记彼此的气息。
南长庚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不用开口问,也知道她怀揣着什么意图。
于是抬手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温热的气息顷刻倾覆而下,微微张唇,一条急不可耐的舌便钻了进来。
这份迫切多么像一个人类,可惜接吻技巧始终没有好转,依旧像只小动物一样,在她口腔内舔来舔去,含住唇舌吮吸津液。
力气实在太过于大了,即使对方有所克制,没一会南长庚仍感觉唇舌发麻,捏捏她的耳朵以示制止。
不知余长安是自制力变差了,还是就不再那么肯听她的话,接收到信号也没有立刻退出去,只是停下动作,隔了半晌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临走前最后舔了一口她的唇。
她没有将人放下来,南长庚也没有要求,甚至紧紧地环抱着她脖颈,罕见地让举止如此外放去流露依恋。
“你好像更紧张了。”余长安点明这一点。
南长庚抬起头,轻声说:“因为你自由了。”
余长安点点头,“这是你给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很多事长庚都没有对她说过,但不代表她猜不到。天枢怎么会这般轻易地将能制衡她的手段放掉呢?究竟在其中做了怎样的努力,对方一直不肯告诉她,不像刻意隐瞒,却仿佛是没心情说。
也可能是她在天枢找不到能说话的好地方。
“嗯,所以你感谢我吗?”
出乎意料的问题,被女人以轻飘的口吻说出。余长安微微一怔。
“是的,我感激你。”
“那你能回报我什么?”她压低了语气,郑重而执着地索取。
余长安毫无犹豫:“我此刻所拥有的全部。”
南长庚轻轻扯起唇角,“可我想要你的未来。”
对话像陷入了一个轮回的莫比乌斯怪圈,总在同一个地方进入无解的循环。余长安也仍旧给出一个仿佛坚定、实而虚无的回应:
“我会去寻找我的未来,然后给你。”
“好。”但无论如何,她终究会等的。
…
院长办公室内,岳山面色铁青地听着那些对他们来说腻歪又恶心的情话,曾被他把玩过很久的紫砂陶杯在桌子上碎裂成两半。
他给秦执川打去了好几道通讯,全部被挂断。
“好啊…她们好得很啊!”字句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来,前不久还轻松愉快的心情被阴云层层叠叠覆盖,彻底消失殆尽。
属于伊万·佐尔金的光幕亮起,露出那以阴沉展示暴怒的一张脸。
「维克多那个混账,要不是他乱花奖励点兑武器,也不会被她们将兑换权限抢了先。」
“现在怪谁也没用了,那些女人,全是没有远见的蠢货,居然彻底放弃了对001掌控……事已至此,必须在她的身体完全转化之前销毁她这具身体!只要她一死,状态就会被重置。税收都快被耗干了,我看她们还能不能攒得出第二次转化的积分!”
伊万阴冷着神情颔首,「在天枢不能下手,等她们去了蓝星,001落单之后,立刻动手。」
二人迅速确定了之后的计划,做下安排,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岳山叹息着把玩自己碎裂的陶杯,似乎多有感慨,“伊万啊,多亏有你在,在大事上,这些人里只有你靠得住。”
金尚宇是个眼界狭窄只顾享受的废物,维克多又是个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
他万分后悔当初去祭坛时带上了这两个人。
维克多当初是因其在战场上的疯狂与勇猛而被他挑中收入麾下的,此人除了享受打架和杀戮,什么都不懂得,先前不过是被他视作一把杀戮武器,为有足够的武力自保才将他带在身边,却迫不得已彻底捆到了一条船上。
金尚宇当初倒是还并非如今这副模样,形式油滑讲话也动听,能力不算差,还一直巴结着他。谁承想,刚一身居高位就变了副面孔。
伊万在心底十分认同岳山这句话。在他看来,连岳山本人都不能让他完全信任,且常常令他感到费解。明明手握着让执川派的所有努力毁于一旦的手段,却偏偏一点也不急着对付他们,平日闲得只一味地催促金尚宇贩卖子系统连接器,也不知在拖延什么。
以前几次询问都被对方打太极绕了过去,他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在心里存留着疑惑与不满。
当然在明面上,他是不可能将这些心里话告知于对方的,半是恭维,半暗暗深意道:「维克多虽愚蠢,但对你足够忠诚。」
因为实在是没脑子,也就很难有什么自己的小心思,尤其他对自己的不聪明是知晓的,于是便将信任的聪明人视作自己的‘脑子’,很听岳山的话了。
“呵呵…光是忠诚可没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岳山摸着下巴笑,似是实在对其无奈,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