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间宿舍。

四个专业，四个姓。

文保大类的叶轻辞；

考古专业的蓝觉晓；

博物馆学的戴瑶；

以及最后一个文化遗产专业的齐冉。

都是小众专业，又都是外地人，性子温和好相处，凑在一起倒也清净。

尤其，四个人都爱往外跑，在寝室待的时间也不多。

叶轻辞这边，除了上课就是在忙项目，再不济还能去图书馆泡。

另外几人中，蓝觉晓作为考古特招生，通识课能翘则翘，天天跟着提前确定的导师吃知识小灶；博物馆的戴姐则是志愿者专业户，校内校外两头跑；最后一个齐冉更是读书写笔记到厌倦，恨不能在图书馆筑窝。

主打一个卷王宿舍众人卷。

至于文保系里，情况也差不多。

文保系人少，一届也就三十来个人，还被分成四个方向。

上专业课出勤率拉到百分百，也坐不满一间小教室。

因而开班会，都是一个系一起开。

主持班会的是他们的辅导员，林姓，名春华。

戴副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眼神很利。

“系里人少，但个个能力不俗。以后你们出去，都是各单位抢着要的人才。”林老师在第一次班会上说，“前提是，你们能顺利毕业。”

台下稀稀拉拉地笑了几声。

叶轻辞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周围比自己大三四岁的同学，没觉得局促，反倒有些淡然。

进入大学，于她而言，不过是重走一遍早已熟悉的路。

从食堂去学院的路上，学长学姐叫卖棉被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轻辞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被子用透明塑料袋封了，叠得整整齐齐。

当然，她是不用买。

叶妈从临城寄了一床来，絮的新棉，又软又轻。

加上她自己备的毯子床褥，足够过冬。

一周后，卖被子的招呼声终于绝迹。

也是这个时候，手填信息，加盖完钢印学生证也送到了新生之手。

叶轻辞翻开看过，觉得还不错，没有丑到离谱。

照片是入学时拍的，头发扎得很紧，配上略显严肃的表情，也不是特别显年龄。

叶轻辞的大学生活进入正轨，周晚晴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谢天谢地，我的学籍终于被接收了。”电话那头，周晚晴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的颤抖，“不过，得明年才能入学了。现在我在沪市最好的一个高中里读预科，也算是歪打正着。”

“恭喜。”叶轻辞笑道，“也算有个过渡。”

“是啊，我爸妈可高兴了。”周晚晴道，“而且这边英语要求高，我正好趁现在补补，不然以后看外文文献都费劲。”

“你英语不是挺好？”

“好什么好啊，也就是能看懂，写就不行了。”周晚晴叹了口气，“你呢，专业课怎么样？”

“如鱼得水。”叶轻辞实话实说。

周晚晴酸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气人。”

叶轻辞笑了。

与之相对，她的通识课上得就没那么顺利了。

大学英语、思想政治、军事理论与体育……这些大课动辄几十上百人，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叶轻辞个子矮，只能次次抢第一排。

导致的结果就是，老师格外关注，偶尔想偷个懒、摸个鱼都不行。

早八总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叶轻辞：“……”

面上微笑，心里不嘻嘻。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还要考四六级呢，只当提前学考研政治和英语。

除了个子和年龄，叶轻辞跟一般大一新生别无区别。

久而久之，周围的人也习惯了这个小同学的存在。

思政课课间，负责收班级作业的助教甚至主动搭话：“你多大啊？看着好小。”

“十五。”叶轻辞微笑。

助教眼睛瞪大：“厉害。我叫沈悦，是哲学系的，以后课下有不懂的问题可以找我。”

“好的，谢谢学姐。”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系里要办小型文保成果展。

负责策展的老师刚硕士毕业留校，干劲十足却经验寥寥。

叶轻辞在专业课室看她对着方案愁眉不展，写好的内容删了又改、改了又删，眉头拧成疙瘩。

叶轻辞忍了半小时，终究没忍住。

倒不是多爱管闲事，主要她也是执行方案的人员之一，要是出了岔子，她自己也遭罪。

“孟老师，您的方案，能给我看看吗？”她轻声开口。

“看吧，不过还没写完，改了好几遍都不满意，系主任那边也通不过。”孟老师生无可恋地将稿纸一转，语气里满是挫败，“我实在是改不动了。”

叶轻辞没急着动笔，细细看过她写的初稿，又轻声跟她确认了系里的要求、展品的大致范围，等摸清所有头绪，才找了张空白稿纸，试着落笔。

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展览主题、分区逻辑、展品动线，甚至连展签尺寸都考虑到了，思路清晰得不像话。

孟老师凑过来看着，越看眼睛越亮。

等叶轻辞停下笔，她一脸惊奇：“你写过策展方案？”

“没写过。”叶轻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