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茄子！”

快门声咔嚓响起，定格了这个有些疲惫又有些骄傲的时刻。

拍完照，孟老师立马拉住叶轻辞，轻声打探消息：“你那本图录，出版社那边有消息了吗？”

“……”

她就知道。

千防万防，还是没阻止美院的人泄露消息。

叶轻辞一本正经：“没有。”

就算有也是没有，项目结束前，都是这套说辞。

“那有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孟老师道，“我去买两本支持你。”

叶轻辞：“……行。”

*

孟老师提及的图录，就是叶轻辞从敦煌带回来的画稿转化的项目成果之一。

一开始，叶轻辞带着这些画稿去找美院某位留学归来的年轻老师合作的时候，对方还不是很乐意。

他礼貌地露出一个有点mean的意外表情：“啊，这个，怕是不行呢叶同学。你也知道，我们学院对于画作的要求一向严格，就算是有研究院的推荐信，我们……嗯，也很难考虑。”

嘴上的话说得相当委婉且客气，但骄傲的脸上直白写着：区区小不点，“are you kidding me”？

——毕竟，论画技，美院师生称第二，京华大学里还有谁敢称第一！

然后，那位老师就飞快被打脸了。

因为，与他一同审稿的院系主任，看过她的手稿后，点头同意了叶轻辞的申请。

“焦主任，恕我直言，这不符合院里的规定吧？”年轻老师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见多识广的焦主任拒绝跟他讲道理，并用手稿无声进行反击。

年轻老师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他几度推了推眼镜，把画稿举近、拿远，反复看了好几遍，才问出一句：“这是你画的？”

叶轻辞点头：“对。”

她一点也不心虚，并且表示，要是对方不信，她还可以现场来几笔。

年轻老师张了张嘴，一句“你来”已经到嘴边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叶轻辞的辅导员，不动声色地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报纸上赫然一行大字：“明珠绽光华·我在敦煌修壁画”。

年轻老师：“……”

他要是没记错，那是林老师自己带来的报纸。

再看叶轻辞坦然的神色，他脑子再糊涂也明白对方是有恃无恐，那句“你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姓林的这是来给学生撑腰的。

他也没忘记，这位年轻辅导员是个笑面虎来着。

从偏远山区考进京大，靠“3+3”政策留校，手撕奇葩父母和仇人式的弟弟。

从林招娣改名为林春华，从一贫如洗到高校任职，一路山挡拆山、河拦填河走到今天。

不是一般的狠人，招惹不起。

“行。”年轻老师识时务改口，“满足要求，可以。”

诚然，美的评价标准相当主观。

但画技的评价体系，已然成熟。

美院的各位教授常年浸润其中，更是烂熟于心。

有一说一，叶轻辞这画，出本科普向的观赏性图册，绰绰有余，也具备相当程度的艺术价值。

叶轻辞对自己的社交能力不是很有信心，没有十足把握能靠嘴皮子打动对方；但她对自己的笔下功夫，还是有那么几分自信。

那些线条、透视、色彩的层次……无一不是后世网络普及后才大规模出现的创作思路，放在这个年代，够新，也够亮眼。

焦主任放下手稿，微笑道：“同意。”

“一阶段的成果，就定为图册了？”焦主任继续说，“我们会正式和敦煌研究院那边协商，再联系靠谱的出版社。后续要辛苦你和院里的学生一起完成细稿了。”

“没问题。”叶轻辞点头。

年轻老师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正经的表情：“那主任，没问题我带小同学去填申请表了？您当场签完字，过节放假前肯定能走完流程。”

“去吧。”焦主任微笑，“不过指导老师那栏暂且空着，我一会儿想想哪位老师合适。”

年轻老师欲哭无泪：“……是。”

毕竟，刚刚拒绝的人就是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们搞创作的，一向能屈能伸。

一会儿，他就能表演一下什么叫失宠老师让学生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