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什么好逛的,在黑暗里面我都不能看清他的脸。有什么好逛的呢。他展开长腿坐在公共椅子上,姿态肆意。凌晨的公园有些阴森恐怖,在平时都会有一两个蝇头在旁边晃来晃去,可这附近的咒灵稀少了很多,由于事端,也由于五条在这里。
虫子的嚎叫声越发的刺耳,我昏沉的靠在他的肩膀,耳边一片喧哗,靠在他身上却想要入睡。我感到右手被戴上了什么东西,闭着眼用手摩擦两下,是环装的光滑银质物品,上面镶嵌了有棱有角的小型晶钻。我猜测到了什么,不自觉笑出了声,却又感到难过。
可这有一个好处。我耳边听不到虫子的嚎叫了,夜晚的缄默笼罩了我,他的拥抱给了我温暖。我不想要这种安心。
6
在几年前也有过一段不好过的日子。夏天的诅咒量暴增,我的耳边听不到了任何事情,麻木的只能有着战斗的本能。五条悟看到我的时候,脸色很严肃,他捏着我的脸,谴责我了一通,把我接下来的工作都包揽了下来,因此我做了大概一年的废物,吃喝用度全都用的五条的钱,我就是被他伺候的一朵无用的小白花,我那时候很自嘲的这么想着,可我很享受他的这种保护欲望,我能明白自己在他心中有着一席之地,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他这样对待我是因为我愿意,我甚至期待着能被人安排好人生轨迹作为提线木偶过活,只要乖乖的,乖乖的呆在那里,按照吩咐行事,便能够什么都不做思考,消减尘世的痛苦,多么合理、理智的选择。就像一个人把一盘绿豆从一个盘子丢到另一个盘子,除了吃喝拉撒外的任何时间都去做那件事,少了烦恼,少了各种各样的思考,同样也少了痛苦。
“不可以那样。”五条悟说,他把我拉了起来,大概是警告吧,我从他的眼中读懂了那些,如果我停滞不前,总理所当然倚靠他人过活没有思考,如果我作为一个没有尘世痛苦的人在他的身边,他会抛弃我自己远去,他不会和那样的人站在一条线上,我会无法和他并肩而立,我会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他的眼里。
7
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我摘下来戒指还给了他。
“活下来再说吧。”
他歪头,很任性:“提前又不是不行,好好戴上吧。从今往后一直戴着,永远不摘下来。”
“难道不会换戒指吗。”我调侃。
他重新牵住我的手把它戴上。
我们继续在这黑夜里走着,这时我隐隐觉察到他的目的。直到走到一家还开着的便利店。去里面买了自热咖喱,就坐在用餐处去吃,很简单很平凡,多少还有一点狼狈。他嘴角黏上了酱汁,我故意没有提醒他。
吃饱后已经到了早上六七点,隐约的黑暗从远处亮了一道白光,我叹息着,又过了一天。入冬的天气穿的单薄,手便一片片的冰凉,他低着头用大手包裹我攥成拳头的双手,无意的说了自己有些疏忽,没有在我身上套上一件大衣再出来。
可五条的身上也仅穿了一个单薄的黑色体恤,紧急的出行逛上这寂静的街道没有任何准备。
不对。他还记得拿上了戒指。想到这里,倒是觉得好笑了。
于是我笑出了声,五条悟怔愣了一下,下意识掐住了我的脸往外扯,好痛!这个家伙真是没轻没重太过分了。
“心情好些啦。”五条悟眯起眼笑:“这就足够了。”
8
他说的很少交代的也很少我却觉得他交代好了任何。唯一自私的一点大概是他在那之前交给我了戒指。之后我再也不能去寻找另一个伴侣去度过一生,只能靠着回忆去追随他的身影,靠在墙边儿骂他笨蛋、混蛋、臭不要脸。
他是个想的比谁都要开的人,上一秒不开心的事下一秒就和没事人一样了,他最多就会抱怨两句垃圾话,之后便不了了之了。所以熟人惹五条生气的成本很低,很多情况下他不会把冒犯的事情当一回事儿。这样心大的,宽广的家伙交给我了戒指,像是把我圈在了他的领地,不交给任何人。
我们虽然没有结婚,我却觉得自己在给他守活寡,我不爽却无可奈何,我自愿被他的那套拘束,怨不了任何人。
只要我忘了就好,只要我去忘却那些,我便能冲破他的束缚,把舒服留给自己,就像其他任何他身边的人一般,即便留有苦痛,之后仍有着自己的生活节奏,结婚生子、或庸庸碌碌,平淡过活。
9
我在此见到他是我不能预想到的重逢,我明明知道那是敌人对我所用的术式,是诅咒蛊惑他人谋取胜利的把戏,却仍旧被蛊惑了内心朝他走去,脚步坚定的朝着那个陷阱走去,我所能想到的任何琐事都瞬间烟消云散,我所触摸到的痛苦在他在我的面前时全都消失不见。我倒也是个没有大追求的家伙,我只是想看到他,不论是死是或还是幻境,只要能够看到面容,就算看到照片我也觉得安心,一直在追忆着过去无法翻身。
这是荒郊野岭吗。
我大概是疯掉了,即便在荒郊野岭撕破我的衣服,只要是他的样子我便能够接受所赋予我的任何痛苦,痛到叫出声的时候他捂住了我的嘴,眼睛朝上时注意到了真实的一抹苍色,烂到家了我想,我就这么被蛊惑了。
10
月亮圆溜溜的,我想把它一口吞下。
我能够坐在他面前和他一起打游戏大概是我的幻觉,在这个时候我和这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一起打十几年前需要使用游戏手柄的合作游戏。
“你当真是我未来的女友?”
“真的不行。”我说。
“游戏技术烂到家了。不可能。”五条悟撅着嘴吐槽。
“哈?”我很生气,本来那个大的就惹我气恼,这个小的还不让我省心,我平白无故到了十几年前可不是为了生气的这个白毛儿墨镜臭小鬼。
我坐在他腰部压制住了他,五条悟不知道碰我哪里,哪里都不合适,他慌乱想要推开我又怕伤了我,少年的心思真是写在了脸上,从这一点比那个带上眼罩就觉得腹黑度暴升的男人好多了。见他脸红的和番茄一样,叫叫嚷嚷的喵喵叫着。那个大的可不会这样。我舒心了。我开心了。我趴在了他身上一动不动了。
“喂,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五条悟的墨镜不翼而飞了,他的手虚虚的搭在我的肩膀上,任由我的脑袋在他的侧脸乱蹭,他感到自己的耳朵被蹭来蹭去的发热,“真搞不懂你。”五条悟说。
“就算是我未来老婆,也不能这样放肆吧。我还没完全认识………”
“我只是在庆幸。”
“什么?”18岁的五条悟询问。
“庆幸着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