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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只是一个小人物。你无数次这么想。

普通的脸庞，普通的衣着，普通的性格，没有特殊之处。你庆幸自己的普通，普通到蝴蝶安心在你肩膀落下，普通到遇到危险时罪犯略过自己让旁人当上了人质，普通到就算肆无忌惮的去观察某个人的踪迹、也不会被在乎。

这种普通，这样的普通，这被旁人忽视的普通，如此让你心安。

普通的你仰慕着高高在上无法汲取到的存在，在你眼里他是一尊如山一般的雕像，站在他的面前看不到他的眼睛、嘴唇、鼻子，你只能远远的、仰视着他的身体躯干，默默祈祷他能谅解你污秽的目光，你内心的贪婪如此庞大，庞大到能囊括一切。而你内心的贪婪又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你仰慕的雕像从未活过来垂下眼看你，并道一句：“我一直都明白。”

“明白你的执着。明白你的爱慕。明白你的贪婪。”

2

“需要清洁的脏衣服。”

“是五条大人的吗？”

“是。”

你的神情淡漠，在吩咐你的人背过身后，你垂下头，露出来通红的，幸福满溢的如蜜糖的神色。

你喜欢家主的一切，家主的身体躯干，家主所穿的朴素的着装，训练体术时，参加会议时的冷脸，你感觉自己像一直窥探美好的老鼠，渗入五条大人的一点一滴，仿佛已经把身躯中的血液渗入其内，这般感觉让你身心舒畅要升天了。

今日的五条大人穿着素白的和服外有浅蓝色外褂，你躲在角落之中看着他的背影，肆无忌惮在心中触碰他的躯干，如果能够近距离观察到他的脸庞多好，如果能真切的抚摸、感受到他的心跳多好。

如果你能够真实存在于他的眼前，被他所注视、哪怕他是用嫌恶的冷淡的目光看你，就算痛、就算因此疼痛的扭曲了神态，伤心的流下泪水鼻涕……

你也会感恩他，心甘情愿的承受。

3

恋慕的情感，涵盖欲求、哀痛的不满，渴望着他的回身，总得不到回应，哪怕是怜悯。爱这种东西，因外表和想象所得到的爱肤浅无趣，不深刻、不长久，转瞬即逝。

爱这种东西，得不到回应，得不到滋养，便会和室内养育的花朵一样凋零。

找不到了，找不到她小心翼翼的眼神了。落在背后的目光，那种含带期待渴望的目光消失不见了，维持的时间并没有很久，却恰好在他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停了下来。

为什么转移了视线，转移了爱？

五条悟不明白。

他从出生就拥有了很多，得到过很多，五条并非是缺爱的人，只是少了其中一个，心中有了缺口，就觉得不太高兴了。

为什么不看着他了？

你背对着他，看着了另一个人。

五条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庞，他明明有着绝佳的视力，六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巡视周围的一切，却看不清你所看着的那个人的面容。

那是无关紧要之人。

五条悟想。

无关紧要之人，他自然不会看见。

他今天祓除了很多的咒灵，他的身体并无疲惫，只是精神稍微出现了一点差错。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昏暗，只有窗前亮起一盏橙黄的灯。他拿起当做消遣的书，他看着里面男女淫|色动作而不语了。他又放下书，去看向一面装饰着几张画像的墙面，那是仰慕他的有天赋的孩子为他画的。他看着看着，那几张稚嫩的画作变成了你的脸，潮|红的脸。

明明她的姿容并无特殊之处，却让他兴奋了起来。他的头脑很少在此刻储存着发泄不得的污浊。他放肆的想象着，某时某刻都桎梏着你脆弱的身躯，掌握着你身体的节奏，引导你的神经向他看齐，他想侵占你的口部，想要用一双手像蛇般束缚你的腰肢让你动弹不得，他想对你做一切一切的邪恶之事，他感觉到自己不像是自己了，终归结底只是怪你不再爱他了，他难以再维持轻松愉快的面容了。

“我这是怎么了。”五条悟一只手捂住了脸，他的手指钻进了缠绕那双冰凉眼球的绷带里。五条覆盖到了自己的眼皮，他觉得有某一种不甘在心中生芽。责怪你这般不留情面的回头，不声不响的去爱。

如果不是他足够敏锐，就和你的想象一般，从未察觉这份倾慕了。

4

爱上丈夫是人之常情。

温柔打动人心，追求安稳幸福是人的本能，动物的本能，在窥伺家主的新鲜感、刺激感消退之后，便开始惶恐自己之前种种的行径，并说服自己那不是爱，只是鬼迷心窍。

即便人从不能离开情爱、精神上或身体上的交流、混合，从不能离开汲取快乐的步伐，可人的一辈子并不只和情爱度过。你寻找了踏实，寻找到了能够容纳自己的踏实。

啊。那个人，那个和自己一般平庸的但拥有温柔灵魂的人。

他能够看到自己，他的那双无趣的发光的眼睛里，装满了你的身影，他从不像他一般冰冷遥不可及，他是你时时刻刻能够用手牵扯住的存在，他怜惜你而甘愿为你下跪又甘愿为你付出所有，他行为举止之中对你的疼爱要把你溺毙，所以怎能说这是‘移情别恋’，你从未得到过五条大人的一个眼神，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也就称不上有什么联系，从未有过双方‘情’的产生，又何来‘移’这一说。

丈夫。你那平庸的丈夫。

只有三级术师的程度，远不及需要仰望之人的强大。

作为五条家的旁系，为了方便工作而在外面有一套居所。结为夫妻后态度也并无改变，他体贴入微并告诉你希望这一切都能正常进行。

忽视掉道路上丑陋的低级咒灵，你从未觉得这个世界有那么美好，就这样度过平静的一生，遗忘掉过去荒谬的欲望。

5

准备了一桌饭菜，等待一些人的归来。

听到敲门声时，你以为是丈夫回来了，你擦了手，拖鞋哒哒的打在木制地板，你仰起头开了门，扬起了笑脸。

‘欢迎回家’哽在了喉咙间。

你怔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脸蛋上有了阴影，那阴影笼罩了你的身体，完全的笼罩，不留缝隙。

欸。你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入目只看到了缠绕着绷带的，熟悉又陌生的家主的脸，五条悟的脸。

你从未如此清晰的看过他的脸。他高挺的鼻梁、浅粉色的薄薄的唇，他的唇抿着，有些下撇，他的白发竖起，看起来柔软，他真高啊，你只能仰望着他，从不能平视。

恍惚的为他倒了一杯果汁，看着他闲适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的腿很长无法神展开，不得已而大张开，那个人穿了一条西装裤，穿了一件很有品味的浅灰色衬衫。

你移开了目光，耳根通红。

“谢谢。”五条说。

“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这个啊。”五条悟显然压根没准备理由，他也懒得去编一些理由，他直截了当，不给你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是来和你谈论关于改嫁的事。”五条悟的语气相当随意，喝下了你为他倒的那杯果汁。

6

明明是陌生人。你说。

从未有过任何接触。

也从未说过任何话。

是啊。明明是陌生人。

五条悟笑了，他的拇指按|压你的舌|面，手指便有了一点润色。绷带在你挣扎中散落在他颈部，在他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后，你彻底动弹不得了。

你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