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躺在榻榻米上，旁边是侧躺着的直哉。

“直哉。你是个废物。你是个废物。”你或许是发自真情的感慨，亦或许出于年长者对稚嫩小鬼的提醒，就算你只比直哉大上两岁，却觉得自己已经成熟的不行了，自己是个大人了。

大人可以随意做什么都可以。

可以摆弄孩子们的人生。

要想不受操控，就要成为大人才行。

“无论别人怎么说，你在我眼里。

就是个废物。”

禅院直哉发自灵魂的不满从幼时的这刻生根发芽，他掐上你的脖子，告诉你，你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姐姐。

你好像沾染了和他一样的傲慢习性，嗤笑着说做我的弟弟，你才应该感恩戴德。

我是个女人，我会比你高贵。比你坦荡。数百倍。

小时候的直哉傲慢自恋，小小的一张脸上全是优越的自满。你曾远远观望过他从不能接受也不理解的生活，没有天赋、又不是男人、还非直系这三点在禅院家就被定义成最下贱的底层人，禅院家没有活力，只有沉闷，在沉闷中成长出来的家伙要不冲破这种沉闷往外走，要不压抑心灵成为麻木扭曲的变态。

你选择了第一种。

你没有和父亲谈判过，觉得禅院家的男人都自以为是一个德行，父亲也不例外，你不需要谋得谁的同意，就算以野生咒术师的身份去往京都的学校也完全可以并不在意，直至入学两月才被校长乐岩寺嘉伸告知入学方式改成了家系。

直哉是个不屑于出门的人，有时你觉得他像一只乌龟老是在自己的壳里蜷缩，直到他跟着你来到了京都，看见他扬起嘴唇持着一口京都腔和你打招呼问你是否安好，知道了这家伙其实也有着让你心生愉悦的那面。

染发、耳钉，饮酒，寻|欢作乐。

你在直哉的嘴唇上涂上口红，跨越一道界限让本就模糊的感情更加迷糊不清，你凑近他的耳边让他叫你最亲昵的称呼，而直哉抱住你的肩膀，亲爱的、宝贝、小名都没有说出，只是说了一句‘姐姐’，该死，你打了他一巴掌，翻了个白眼，“嘛。不愧是直哉。败兴的东西。”

他摸着自己的脸，白皙的脸蛋泛红，火辣辣的疼痛，在愤怒、感到尊严被践踏的同时，却觉得熟悉而安心。

直哉危险的注视你，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死敌。

他扑了过来，能完全诠释恼羞成怒这个词。

毕业之后这种链接变得隐秘，直哉不满这样的隐瞒，他觉得无所谓，无论怎样他都能为所欲为，他牵住你的手，想到了小时候也是这样牵着你的手，他攥紧，只有这个时候他能做一个没有烦恼、纠葛的孩子，只要看着姐姐的背影，心中就有奇异的满足。

而你甩开了他的手。

残酷的告诉他早已不是童年时看到对方各种囧事只会心疼不发笑的年纪了，直哉，只要你露出一点狼狈之处，那么恨你的人就会簇拥上前给你一刀，包括姐姐。

（下）

姐姐不属于直哉心里想象的柔美女性。

他心里有着标准的划分，美丽、忠诚、纯洁、顺从，脆弱。同时又坚强刻苦努力，在认清自己身份的时刻依旧尽力做到最好，踏实的被男人俯视着，被男人桎梏着人生。姐姐从来不符合直哉的幻想。

她毒舌、傲慢，她被家室家族侵蚀的扭曲，她败坏品性道德，她叛逆虚荣放荡不堪，她从很小时候就偷买大牌化妆品，不仅给自己化，还要把他装扮成洋娃娃，抗议也完全无效。在那几年因为实力不敌而被姐姐操控的人生中，他却没觉得怨恨，直至现在他能够想通了，她是自己的发泄口，他心存压抑，姐姐是他的发泄口，那时痛并快乐着，如此深刻，他看着姐姐一点点长大，就像姐姐一直看着他的成长。

他看着姐姐穿起了买来的最小码的高跟鞋，即便最小码仍旧比她的脚大了一圈，她便生气的拿着高跟让他去穿。

“那是女人会穿的鞋！”

“那直哉就变成女人好了。”

直哉还是穿上了，大小正正合适，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被姐姐弄的一团乱的模样，他穿上了姐姐买来的最小码的红色高跟鞋，又被涂上了红艳艳的俗气的嘴唇，上挑的眼睛上被涂上了眼影，他的眼睫毛被刷的像是苍蝇腿一样，他忐忑的说：“怎么样？”

姐姐哈哈大笑，说禅院直哉你啊，是个有天赋的大美人哦！

幼时的直哉脸上通红，他陷入到了莫名的喜悦当中，他迷茫的看着她放声大笑的样子。姐姐放声大笑的样子和现在一样，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甘败于其脚下，他一定不会甘心输给任何人。

他一定。不会甘心。输给任何人。

“直哉是我的所有物。”

“这是直哉亏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