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五脸色一狞,显然被激怒:“给脸不要脸,上。除了谢家那小子,其他人,死活不论。”
他身后七八名悍匪齐声暴喝,如同出闸的凶兽,各持兵刃,裹挟着浓烈的血腥煞气,猛扑上来。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三人缠向谢泊舟,两人直取铁屠和吴老,而剩下最强的两人,连同麻五自己,则是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直取林晚和她身后的沈溯。
显然,他们真正的目标,一直是沈溯。
谢泊舟面对三人围攻,神色不变,甚至未拔剑,只以一双肉掌,掌风清冽如泉,轻描淡写地便将三人的攻势一一化解、逼退,却并未立刻下杀手,似乎有意观察。
铁屠怒吼着与一名匪徒战在一处,鬼头刀虎虎生风,凶悍无比,却因昨夜损耗和心中忌惮,略显急躁。吴老则更加狼狈,被另一名匪徒逼得险象环生,只能凭借几张符箓和灵活身法勉力周旋。
麻五手持一对乌黑的、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分水刺,身法诡谲如毒蛇,直刺林晚周身要害,招式阴狠毒辣,显然浸淫此道多年。
另外两名匪徒,一人使沉重的开山斧,势大力沉,专攻下盘;一人使细长的□□,如同毒龙出洞,刁钻狠戾。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如狂风暴雨,瞬间将林晚和沈溯笼罩。
林晚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点在麻五刺来的分水刺侧刃,发出“叮”一声脆响!分水刺上的幽蓝毒光竟被那一点寒意冻结。麻五手臂剧震,后退半步。
同时,她右手衣袖拂动,一股柔韧却冰寒的气劲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劈来的开山斧侧面,竟将那沉重的斧头带得一偏,使斧匪徒踉跄一步。
而那道刁钻射向她咽喉的□□尖,则被她微微侧头,以毫厘之差避过,枪尖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电光石火间,她已化解三人合击,主动切入三人阵型之中,指尖寒芒吞吐,专攻三人招式衔接的破绽与周身大穴。
她的身法不快,却极其精准有效,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冻结经脉、迟滞气血的诡异寒意,让麻五三人束手束脚,怒吼连连,一时竟奈何她不得。
但沈溯却被这激烈的战团边缘的气劲波及,连连后退,脸色更白。就在这时,与铁屠缠斗的那名匪徒,眼见久攻不下,忽然虚晃一刀,身形猛地向后一窜,竟不是逃跑,而是目标一转,猩红的眼睛盯住了被逼到岩壁边缘、孤立无援的沈溯。
“小子,纳命来。”那匪徒手中钢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劈沈溯,沈溯瞳孔骤缩,退无可退。
生死关头,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砺骨诀》的运转路线和脊柱深处那点白金光点疯狂跳动的灼热感。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剑鸣轰然炸响,
他握着柴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遵循着那白金光点爆发的炽热指引,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暗合某种玄奥轨迹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一股从骨髓深处榨取出来的、带着锐利金气的蛮横力量,顺着柴刀粗糙的刀身,勃然喷发
“铛—”
金属扭曲声中,那匪徒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这看似孱弱少年挥出的、不成章法的一撩,硬生生架住。甚至,刀身上传来的那股怪异而锋锐的震劲,让他虎口一麻,钢刀险些脱手。
匪徒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愕。
沈溯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柴刀几乎脱手,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但他眼中,却骤然亮起一点惊悸、狂喜的光芒。
他能挡下,以他自己的力量。
然而,他还来不及品味这短暂的喜悦,眼角余光便瞥见,另一道阴狠的寒光,已悄无声息地袭至他肋下。
是那个使□□的匪徒,他见同伴一击无功,竟舍了林晚,□□如同毒蛇吐信,直取沈溯。
沈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柴刀被架在外门,根本来不及回防。
眼看那闪烁着幽光的枪尖就要洞穿他的身体——
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倏然横亘在他与枪尖之间。
是林晚。
她在麻五和使斧匪徒的疯狂夹击下,硬生生抽身,以毫厘之差,挡在了沈溯身前。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在嘈杂的厮杀声中,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冷。
□□的枪尖,深深没入了林晚的左肩胛下方。鲜血瞬间浸透了深青色的衣料,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林晚身体剧震,但她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反手一掌,带着凛冽刺骨的寒意,狠狠拍在使枪匪徒的胸口。
“咔嚓!”那匪徒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执事。”沈溯嘶声喊道,他看着她肩胛处迅速扩大的血渍,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恐慌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麻五和使斧匪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就在这刹那的凝滞中——
“够了。”
谢泊舟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终于响起。
与他对战的三名匪徒,不知何时已尽数倒地,或昏迷,或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他站在原地,月白锦袍纤尘不染,只是那双总是温润带笑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已彻底沉静下来,目光扫过麻五和剩下的使斧匪徒,如同在看两只蝼蚁。
麻五心头狂跳,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袭来。他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谢家嫡子的实力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