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向山崖边走去,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女子。
青衣如霜,身姿挺拔,负手而立,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她站在那里,仿佛与雪山融为一体,与月光同源。
凌辞想走近一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可她刚一迈步,那个人就转过身来——凌辞看清了那张脸。
是她自己。
不,不对,是另一个她,更年轻,更冷,眉眼间没有任何迷茫。那双眼睛看着她,淡淡的,仿佛在问:你怎么才来?
凌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那个女子看着她,忽然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是真实的。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雪原:
“我在等你。”凌辞猛地睁开眼睛。
她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耳边是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她坐起身,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雪,真实的月光,真实的石殿和石碑。还有那个女子——那个和她一模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的女子。
“我在等你。”那是谁在等她,是过去的自己?还是雪剑峰上,有什么人在等着她回去?
凌辞低下头,看着放在床边的溯月剑。月光下,剑柄上的宝石微微发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像是在回应她,她伸手握住剑柄。
第二天清晨,凌辞推开门,发现燕归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石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热腾腾的包子,看到她出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
凌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燕归也喝着粥,没有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没有问她有没有做梦。他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抬头看看院里的花,看看天上的云。
吃到一半,凌辞忽然开口:“我要走了。”
燕归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继续喝粥,头也不抬地问:“什么时候?”
“今天。”
燕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吃完早饭。
燕归把碗筷收走,过了一会儿,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递给凌辞。
“干粮,灵石,还有一件新衣裳。”他说,“路上用。”
凌辞接过,看着那个包袱,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他,忽然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燕归想了想,然后笑了,“有。”他说,“你想让我问吗?”
凌辞摇了摇头,燕归耸耸肩:“那我就不问。”
“燕归。”她忽然开口,燕归看着她,凌辞说:“谢谢你。”
燕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六十年前一样,带着玩世不恭的意味,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谢什么谢。”他说,“你叫我一声燕归的时候,我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这就够了。”
凌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把包袱背好,握着溯月剑,向院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