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动,穆青萝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那个曾经名动九州的落星剑君,那个一人一剑杀穿魔潮的疯子,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风采?
他的修为已经跌到了元婴期,可真正让他变成这样的,是凌师姐的离去。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有山门外那片染血的衣角,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沈溯醒来后,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问了一句:“师姐呢?”楚惊云告诉他,失踪了,可能死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这个样子,偶尔会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
“她没死……她还活着……”穆青萝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可她宁愿相信他是对的。
因为如果连这个念想都没了,他可能真的会死。“沈师兄,”她轻声说,“面要凉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她没死。”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穆青萝点了点头,“嗯,凌师姐没死。”“她在哪?”穆青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沈溯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屋顶。
“师姐会回来的。”穆青萝的眼眶红了,她转过身,快步走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天剑峰,议事厅,楚惊云立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云海。
陆云炽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着酒。他已经喝了一整天,脸上却没有半点醉意。
“你倒是说句话啊。”陆云炽放下酒壶,看着楚惊云,“沈师弟那样子,你就不管?”
楚惊云没有回头,“怎么管?”陆云炽被噎住了,是啊,怎么管?
沈溯的剑骨没了,修为跌了,心死了。这些都不是外力能帮的,他自己走不出来,谁都没办法。
“可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继续这样消沉下去啊。”陆云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都四个月了,沈师弟连床都没下过。再这样下去——”
“他不会死。”楚惊云打断他,“他还有执念,他觉得凌师妹还活着。只要这个念头还在,他就不会死。”
陆云炽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问:“你觉得呢?凌师妹真的还活着?”“不知道。”
百草峰,药庐。
穆青州正在整理药材,手里拿着一株灵草,却半天没有动,穆青萝坐在旁边,眼眶还是红的。
“哥,”她轻声说,“沈师兄真的会好吗?”穆青州放下灵草,叹了口气。
“他的伤能好,可他的心——”他没有说下去,穆青萝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都怪我。”她说,“那天晚上,我应该多守一会儿。如果我守着,凌长老也许就不会——”
“青萝。”穆青州打断她,“别说了,你觉得凌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
穆青萝愣了一下,“凌长老?”她想了想,说,“清冷,不爱说话,但人很好。我每次给她送吃的,她都会说谢谢,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她是在意的。”
“你我都深知,凌师姐对沈师兄而言,是生命中最为重要之人,如今也只能尽力排解沈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