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最终定了下来,谢云澜亲自择的日子,三个个月后,十月初八,宜嫁娶。
消息传遍谢家的时候,凌辞正坐在窗边看《沧澜灵植谱》。谢泊远冲进来报信,说得眉飞色舞,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她把书翻过一页,继续看那些药材的习性。这门婚事对她来说,充其量算作一桩交易——她用自己换《沧澜剑典》下卷,谢泊舟想娶,她便嫁。
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傍晚,谢泊舟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谢泊舟走进来,示意仆从把东西放在桌上。那两个仆从小心翼翼地放下东西,躬身退了出去。
凌辞的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是一匹锦缎,月青色的,上面绣着暗纹的兰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旁边是一只檀木盒子,雕工精细,隐约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再旁边是一套茶具,青瓷的,釉色温润如玉。
“这是什么?”她问。谢泊舟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聘礼。”他说,“谢家规矩,订婚后要送东西的,这些是第一批。”
凌辞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碰,谢泊舟也不介意。
他拿起那只檀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玉钗。玉质通透,钗头雕成一只展翅的蝶,蝶翼薄得几乎透明。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他说,“她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带了许多嫁妆,后来分给我和泊远一些。这支钗,她说要留给未来的儿媳。”
他把玉钗放在凌辞面前,凌辞低头看去,那支玉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蝶翼似乎轻轻颤动。
谢泊舟又拿起那匹锦缎,“这是云锦,产自东海,这匹月青色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凌辞的目光落在那匹锦缎上,她喜欢青色,是因为习惯了,青色低调不易引人注目。
“你喜欢喝茶,这套青瓷的,釉色淡,不抢茶汤的颜色。我问过泊远,他说你平时喝的是云雾,用这套正好。”
凌辞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她喜欢喝茶这件事,从来没跟谢泊舟说过,她看向谢泊舟,谢泊舟手指轻点着茶具敲打出节奏。
“你每次喝茶的时候,会先闻一下。”他说,“闻的时间比一般人长,应该是习惯了品茶的香气。”
谢泊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东西一件件放好,“你先用着,过几天还有一批。”
玄天宗,天剑峰,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山门修复了,建筑重建了,死去的弟子也安葬了。一切都在慢慢恢复,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结痂。可有些人,却永远无法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穆青萝提着食盒,走上天剑峰的山道,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可今天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山顶有一座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棵梅树,光秃秃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走到正屋门前,轻轻敲了敲。
“沈师兄?”没有人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穆青萝叹了口气,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子被厚厚的帘子遮着,透不进一点光。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可穆青萝知道,他没有睡,他只是在发呆。这四个月来,沈溯每天都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不修炼,只是躺着,看着屋顶。
“沈师兄。”她轻声唤道,“我给你带了吃的。”
床上的人没有动,穆青萝走过去,把食盒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她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面,还有几碟小菜。
“你多少吃一点。”她说,“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