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点奇怪?”郁离越看那东西越觉得有些眼熟,但因为距离原因还没办法判断。
顾羲和稍微眯着眼望了一下,也看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这边没有人,可以过去看看。”
郁离卷了卷袖子:“等着瞧吧,小爷来古代别的没学会,爬树是驾轻就熟的。”
说是熟练工种就一点也不含糊,在奇怪的地方扳回一成之后,郁离却没有半点喜悦,挂在树上,手中紧握着刚从树杈上拿下来的东西,面色凝重,垂眸思索了片刻才从树上翻下来。
“你看这个。”
“你见过?”顾羲和从郁离的表情中就猜出个大概。
“嗯,累丝嵌宝紫金冠。”
顾羲和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惊讶郁离这种曾经把沙弗莱、帕拉伊巴、帕帕拉恰统称为石头的人怎么能这么精准地说出一种首饰的名字。
“我第一次见到周敬渊的时候,他头上就戴着这个。”说着,郁离虚虚指了指头顶,“而无论是今天,还是他来府上送琴那日,他都没有戴这个头冠。”
五皇子于府中设宴那一日,正是在周敬渊拜访永清侯府之前。
“可这头冠又怎么会在树上?”
“我刚才在树上还发现了渡鸦窝。”郁离说道:“而且五皇子一向喜欢豢养飞禽,除了渡鸦之外,还养了几只凤头鹰。”
之所以记得这样清楚,还是五皇子从不遮掩,反而热衷于同旁人炫耀自己这些猛禽的缘故,世家子弟接近五皇子府都噤若寒蝉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他府中这些禽类没一个是善茬,去年曾啄伤了一个户部官员长子的眼睛,奈何畏惧天家威仪,并未声张,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采撷发光物是一些禽类的本能,顾羲和仔细端详手中的紫金冠,的确耀眼夺目,即使在这黑夜之中,光亮也没有被彻底抹了去。
“他是来找这个的?”
平心而论,在府中听到周敬渊那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剖白后,郁离一直不愿将他往这件事情背后之人去想,但这漏洞未免也太……
物证被留在这里了不说,人证为了跑来捞物证,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
“不对。”郁离猛地想到:“周敬渊是来拿这紫金冠与他并非是幕后真凶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必定是心思缜密之人,我并不认为他具有这种潜力。”顾羲和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和郁离想表达的意思相通。
这边的守卫森严归森严,但毕竟部署得紧急,不是没有空子可以钻,郁离他们两个没什么潜伏经验照旧混了进来,周敬渊却在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被包围住,显然是在过来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划。
而且——
“如果周敬渊真的来过这里,他自然熟悉皇子府的布局,既然如此,他就不可能会选择从正门进去,从正门到这边无疑绕了一大圈,他这样做除了打草惊蛇之外全无作用。”
除非他有大半夜去正在戒备中的皇子府遛弯的爱好,不然从哪个角度都说不通。
“那他现在来这边是……”郁离眼底像是有光一闪,又很快敛去,“受人指使,不,更像是被人哄骗。”
郁离将那紫金冠仔细收好,“既然如此,他现在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会被巡查之人发现究竟是被预料到的还是突发状况?”
他转过身看向刚才过来的方向,距离过远,早就已经看不到那边情况。
“应该暂时不会有太多问题。”顾羲和推测道:“那个殿前都指挥使已经过来了。”
郁离明白了过来,“那个人只听命于皇帝,所以他此次来皇子府与其他守卫未必是一道。”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出现就完全超出了设计出这场戏之人的预料,无论是想使什么花招也都要掂量掂量这殿前都指挥使的含金量。
郁离掐算了一下时间,稳住心神,“那我们照旧去前面挖出来东西的地方看一下。”
大概是有了偶然一抬头捡到关键道具的经验,没几步路的距离,郁离走得相当谨慎,生怕错过什么掉落物品,可惜的是地上除了一些掉落的花瓣树叶之外别无其他。
“我外挂到期了?”郁离小声嘀咕着,半跪下来查看。
坑有些深,目测起来大概四拃左右,没有被遮盖掩埋,边缘的土还有些泛潮,周围地面的脚印可以说是复杂,有的甚至一层叠着一层,不知道多少人来这里“圣地巡礼”一番。
从保护犯罪现场这方面考虑,几乎能让现场勘查人员气到破防。
“你说季识青看到附近成了这个样子,会怎么样?”
“假装不在意,实则背后查清是哪位负责保护现场,然后给人狠狠记上一笔。”
顾羲和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回归正题,“这皇子府按道理来说没有一个蠢的,不会任由别人破坏现场,更别提像这样任由别人过来看。”
除非有人想掩盖什么。众所周知,最适合藏起一片树叶的地方是森林。
“脚印。”郁离说道:“那两个挖出桐木匣子的侍者离开现场后,有人来过这边。”
附近脚印乱得很,郁离屏住呼吸一一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