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手指刚触到网红苏瑶的梳妆台,眼前便炸开一片血色。
梳妆镜里映出他苍白的脸,瞳孔深处泛起诡异的金芒——这是记忆读取启动的征兆。无数碎片如暴雪般席卷而来:苏瑶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贴上镜面,留下一个模糊的唇印;她对着手机镜头甜笑,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凌晨三点,她蜷缩在浴缸里,手腕上凝结的血珠滚落进玫瑰花瓣……
“江先生?”
警员小陈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江临踉跄后退,后腰撞上衣柜,震得几件真丝睡衣簌簌滑落。他死死揪住领口,喉咙里涌起铁锈味——又是这种感觉,记忆碎片像钢针般扎进神经,而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尖锐。
“江临!”
一只手突然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江临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澄澈的杏眼。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警用外套,袖口卷起三折,露出半截淡青色的血管。最诡异的是,当他试图读取她的记忆时,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空白。
“我是林夏,”她晃了晃手里的证件,“警方临时借调的心理学顾问。”
江临甩开她的手,指节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你们警察现在流行用花瓶当顾问?”
“花瓶能让你从记忆过载里醒过来?”林夏突然凑近,发梢扫过他下巴,“刚才你瞳孔扩散到6毫米,心率飙到180,要不是我把冰可乐贴在你后颈……”
“闭嘴。”江临截断她的话,弯腰去捡散落的记忆碎片分析仪。仪器屏幕裂成蛛网状,中央却显示着异常数据——苏瑶死亡前七十二小时的记忆,全部被某种高频电磁波干扰过。
“自杀现场的梳妆台,”他突然开口,“是后买的。”
林夏正蹲在浴缸边研究血迹分布,闻言抬头:“嗯?警方报告里没提这个。”
“因为你们没碰过它。”江临用镊子夹起一片沾着口红的玻璃渣,“原木梳妆台在三个月前被退货,理由是‘有奇怪的声音’。而这张仿大理石台面……”他敲了敲,“底下藏着微型电磁发生器。”
小陈倒吸冷气:“您的意思是,有人用电磁波干扰苏瑶的记忆,让她产生自杀倾向?”
“更准确地说,”江临指尖抚过台面边缘的烧灼痕迹,“是篡改。就像把一段自杀程序植入她的脑神经,然后……”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这次他看清了那些记忆碎片里的异常——每段自杀相关的画面边缘,都蜷缩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江先生?江临!”
林夏的声音忽远忽近。他感觉自己在下沉,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尖叫。突然,后颈传来一阵冰凉,像是有人把整袋薄荷糖拍在他皮肤上。
“呼吸。”林夏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跟着我数:一、二、三……”
江临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她放大的脸。女孩鼻尖沾着点血迹,像是刚才凑太近时蹭到的。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拇指在她鼻尖抹过。
“你……”林夏的脸瞬间涨红。
“别动。”江临盯着指尖的血迹,瞳孔再次泛起金芒。但这次,那些暴走的记忆碎片突然安静下来,像被无形的网兜住。他看见林夏七岁那年蹲在孤儿院梧桐树下,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干;看见她十六岁在实验室被注射不明药剂,手腕上绑着“实验体07”的标签;看见三天前,她站在某栋灰色大楼前,抬头望着顶楼某个窗口……
“你的记忆,”江临的声音发颤,“是被人为锁住的?”
林夏的表情瞬间空白。下一秒,她突然抓起江临的手腕,拖着他就往门外冲:“快走!那个梳妆台要爆炸了!”
轰!
身后传来巨响。江临回头时,只见火焰裹挟着电磁脉冲席卷整个房间,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火花。林夏把他扑倒在走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别用能力读我,会死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江临盯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
那时他刚清理完一批无用记忆,蜷缩在事务所沙发上吃止痛片。监控画面突然闪了闪,接着是剧烈的敲门声。门外站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警用外套下露出半截染血的绷带。
“我叫林夏,”她说,“他们给我注射了记忆清除剂,但有些东西……有些东西怎么都删不掉。”
江临记得自己当时笑了:“小姐,我这不是失忆救助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