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临海公园的礁石群弥漫着咸腥的雾气。林晚蹲在湿滑的礁石上，用镊子夹起一只海鸥的尸体——它的左翼残留着焦黑的烧痕，喙部却诡异地泛着金属光泽。

“第七只了。”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近三个月的生态报告，“这些海鸥的飞行轨迹全部绕过‘蓝鲸湾’核电站，但最终都坠毁在距离海岸线三公里内的区域。”

林晚将尸体装入密封袋，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海鸥的眼窝。刹那间，她虹膜中的金色波纹骤然闪烁，一段凌乱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黑暗的管道内，无数金属碎片悬浮如星屑。机械臂的冷光刺破黑暗，将一枚芯片植入海鸥幼雏的颅骨……

“又发作了？”江临迅速掏出抑制剂针剂，却被林晚抬手挡住。

“不是记忆闪回。”她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发紧，“是……实时画面。这只海鸥死亡前三分钟，它‘看到’了某个实验室。”

江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翻出上周在码头拍摄的照片——六只变异海鸥的尸体排列成诡异的六边形，每只的颅骨后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切口。

“阿哲说这些切口是纳米刀留下的。”他调出解剖图，“但奇怪的是，它们的脑组织完全液化，像被某种高频声波震碎了。”

林晚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密封袋里的海鸥尸体“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周姨的花店！”她抓起外套就往公园外冲，“上周她说蓝鲸湾的向日葵突然集体枯萎，花茎里检测出放射性物质……”

周姨的花店位于老城区巷尾，此刻正飘着《茉莉花》的留声机旋律。但当林晚推开门时，琴声却戛然而止——

“别碰那盆蝴蝶兰！”周姨从花丛中探出头，手里握着一把园艺剪，剪刃上还沾着黑色的液体，“这些花被改装成了声波发射器，频率刚好能震碎海鸥的脑组织。”

江临戴上橡胶手套，轻轻拨开蝴蝶兰的花瓣。花蕊中央嵌着一枚微型芯片，表面刻着熟悉的编号：X-0719。

“和植入海鸥的芯片同批次。”他皱眉，“但为什么针对海鸥？它们只是迁徙鸟类……”

“因为它们飞过核电站。”林晚的指尖划过平板上的地图，蓝鲸湾核电站的位置被红圈重重标记，“三年前这里发生过冷却剂泄漏事故，官方称‘无辐射外泄’，但最近三个月，周边海域的鱼类集体出现了基因突变。”

周姨突然“哎呀”一声，从柜台下拖出一个铁盒。盒子里整齐排列着十二支玻璃试管，每支都装着闪烁蓝光的液体。

“昨天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来买花，付钱时掉了这个。”她捏起一支试管，“我偷偷用光谱仪测了，是氚和铯-137的混合物——核电站的废料！”

林晚的虹膜瞬间泛起金芒。她抓住江临的手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调取花店周边监控，快！那个男人……他身上有军方的味道。”

午夜时分，蓝鲸湾核电站的警报声刺破夜空。

林晚蹲在通风管道内，夜视镜里，三个黑影正拖着麻袋往反应堆方向移动。麻袋渗出的液体在地面留下荧光绿的痕迹——是氚。

“他们要把废料倒进冷却池。”江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却池连接着整个东海海域的供水系统，一旦污染……”

林晚突然按住耳麦。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味——不是海风，而是血。

她轻轻拨开管道口的铁丝网，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

数十只变异海鸥的尸体被钉在墙上，每只的颅骨都裂开着，脑浆混合着金属碎片滴落在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用镊子从海鸥眼睛里夹出芯片，嘴里哼着变调的《茉莉花》。

“果然在这里。”林晚的虹膜彻底化作金色，她翻身跃出管道，一脚踢飞男人手中的镊子。

男人却突然笑了。他扯下口罩，露出一张被烧伤的脸——是黑雀父亲狱中遗书里提到的军方高层之一，赵明远。

“林小姐，你终于来了。”他拍着手，通风管道里突然涌出数十只机械海鸥。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翅膀上镶嵌着微型导弹发射器，“这些孩子可等不及见你呢。”

第一波攻击来自头顶。

机械海鸥群组成编队，导弹如雨点般砸下。江临拽着林晚滚进控制室，玻璃碎片在他们身后炸成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