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然彻底麻木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里喃喃道:“我错了,我就不该问。”
三人之中,唯有李玉衡一言不发。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直直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脑子一直嗡嗡的。
寝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了。李玉衡轻轻把帐子掀开一条缝,看着对面那个正在伏案疾书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就这样看着,渐渐的,眼睛越来越沉,终于进入梦中。
梦里他好像身处一片粉色的大海里,周围都是软绵绵的粉红泡泡,李玉衡越漂越沉,只觉得身体非常轻。最终,他好像从一道彩虹上飞下来,迅速坠落,然后掉入云间。
*
李玉衡醒过来的时候,寝室里还是黑的。他呆呆地看着上空,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间,随即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微妙的尴尬和羞耻缠绕着他,李玉衡再次掀起帘子,看到寝室里依然有一道暖黄色的灯光在亮着。对面的那个背影依然在埋头学习,偶尔还能听到一些轻微的翻页的声音。
李玉衡抬手去看枕头边的闹钟,已经十二点半了。原来他睡得时间也不长。
李玉衡摸了一把自己的裤子,手上一片濡湿,他绝望地把胳膊盖在眼睛上,感受着自己的微微急促的呼吸。
他最近是肝火太旺了吗?怎么连着两天都梦遗了。上次还好,没什么太大反应,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剧烈?
李玉衡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回宿舍的时候和方烨的那个拥抱,很柔软,很踏实,像抱了一片云一样。
李玉衡心里一惊,立马打住这种荒谬又可耻的幻想。他下意识地感受到了什么,但他又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不敢细想,第一次对自己内心的隐秘的欲望感到恐惧。
他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想起那个拥抱也只是无心之举,他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对方烨有什么想法。只是自己正值青春期,火气太旺了,有些事情避免不了。
对自己一番思想洗礼,李玉衡舒服多了。
只是他的身体的生理反应还是没有消去,某些蠢蠢欲动,身体仿佛爬了一千只蚂蚁,某些地方痒得不得了。
李玉衡忍了又忍,觉得好像胸口有一群小人在跳舞,跳得他晕晕乎乎的。
突然,寝室里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李玉衡身体一僵,出了一身冷汗。
他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出去了。
李玉衡轻轻拉开帘子,看到对面的椅子已经没人了。他静默许久,终于忍不住了,用胳膊挡住眼睛,向欲望俯首称臣。
少年人的身体非常敏感,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难言的压抑与渴望。
李玉衡几乎不做这种事,他知道这对身体不好,而且他自己内心深处也觉得不太体面,所以一般能忍就忍了。但是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感觉格外强烈,强得他控制不住。他觉得自己再不缓解一下就要疯了。
在一片黑暗中,李玉衡半张着眼睛,身体感受到了一中无与伦比的快感。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新奇,恐怖而刺激。
就像身上的某个开关突然被打开,从此,一泻千里,再难回头。
突然,就在他忘我之时,门咚的一声被关上,有人回来了。
李玉衡立马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他心中一个激灵,从黏腻的幻梦里醒来。
情况比他想得更加糟糕和难堪,李玉衡不得不忍着羞耻用最轻的动作收拾自己。他透过帘缝瞥了一眼那个仍在勤奋努力的背影,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所幸对方耳朵里戴着耳机,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动静。
太好了。
他不知道最好。
李玉衡赶紧打开柜子,拿出一条新的裤子,又拿了洗衣桶和洗衣液。把干净的裤子和洗衣液都放进桶里后,轻轻地关上柜门,往外走去。
路过方烨的时候,对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转头看了李玉衡一眼,拿下耳机,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桶。
李玉衡一看见他就有种莫名的心虚,背后当即起了一身冷汗。
方烨指指他手里的桶,眼神明显在问:大半夜的不睡觉拿着桶干嘛?
李玉衡难得有这样尴尬的时刻,他几乎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下颌线锋利而紧绷。他避开方烨的视线,冲他摆摆手,没有多说,抬腿就走。方烨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几乎品出了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出了寝室后,李玉衡才松一口气,立刻去浴室换了一条新的裤子,同时把脏的那条泡在桶里给洗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水房,李玉衡的心里难得产生了一点悲凉的感觉。
大家都在睡觉,他居然在洗自己弄脏的裤子。李玉衡在心里痛骂自己活该。
正当他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玉衡神经反射地回头,看到了方烨就站在他的身后。
李玉衡顿时大脑宕机,两人大眼小眼,像两根棍子一样杵在那。
方烨率先发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为什么在这儿洗衣服?”
李玉衡一怔,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干嘛?还问我这种问题?”
方烨耸耸肩,“出来接杯水啊,顺便活动一下。坐太久了,身体不舒服。”
李玉衡没好气地说:“熬吧你就,别哪天猝死了!”
方烨被他这一反常态的态度吓了一跳,平时李玉衡都挺温和的,说话也是捡好听好玩的说,怎么这会儿突然变样了?回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方烨呆呆地眨眨眼,问道:“你咋了?这么大反应?”
李玉衡反应过来,立刻扭过脸低声道:“跟你没关系,自学你的去吧。”
方烨长长地“哦”了一声,怀疑这人的脑子不知道被哪个门夹了,正在发神经。于是说:“好,那你洗吧。我走了。”
方烨前脚刚走,李玉衡的整张脸就狠狠皱了一下,在水中的倒影里看着十分扭曲。
他发誓,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走了的方烨突然又转头回来,看着再次过来的方烨,李玉衡瞬间觉得心脏又快炸了!
“你干嘛!怎么回来了!”
方烨直直地看着他,突然嘴角微翘,坏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在洗裤子吧。”
李玉衡瞬间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受到了惊吓,他往后瑟缩,一脸扭曲地说:“你要干嘛!”
方烨上前两步,远远地瞥了一眼桶里黑色的裤子,悠悠地说:“哦,说中了。”
李玉衡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他甚至想当场给方烨跪下了。他无力地说:“你到底要干嘛?”
方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干嘛啊,就是来看看你。你那么大反应干嘛?梦遗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用感到羞耻。”
李玉衡觉得自己的灵魂此刻都已经升天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求你了哥,赶紧走吧。我心脏不好。”
平时都是李玉华招惹方烨多一些,现在难得看到李玉衡如此吃瘪。方烨玩心大起,上前一把拍在李玉衡的肩上。李玉衡被激得浑身一震,差点就要下意识地甩开他。
方烨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眼里还带了点调侃的笑意。“小伙子,要保重身体啊。 ”
李玉衡终于忍无可忍,“你给我滚!”
方烨笑着哈哈哈地滚了。
李玉衡觉得自己这把真是把脸给丢尽了。他看着水桶里的裤子,平时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