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萌萌拍了拍讲桌上的一摞卷子，“你们啊，昨天课堂上做的小测，给我做成这个样子。我现在一个一个点名，你们自己上来拿。”

全班吓得集体拖长腔说no。

许萌萌被他们气笑了，“no什么no！一个都不许跑。来，第一个，王玉和。”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赶紧走上台。

许萌萌边看她的卷子边说：“你的从句掌握的不太行啊孩子，尤其是状语从句，以后要多练练知道吗？不会的就找老师。”

王玉和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接过卷子就赶紧走下台。

许萌萌看着下一张卷子，上面的红圈多得令人不忍直视，气得一拍桌子，大声说：“赵昊然，你给我上来！”

赵昊然看着许萌萌的那个表情，心说天要亡我，绝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苦着脸上台了。

于思渊有点幸灾乐祸地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许萌萌仰起头看着比她高了将近两个头的大高个，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回事啊昊然，我知道你的英语基础不太好，但咱也不能差到这个地步啊。你看看你写的，一百道语法题，我不说你错了多少，你自己看看你对了多少。”

赵昊然羞愧地低下头，小麦色的皮肤已经红透了。他细声细气地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加强英语方面的学习。”

许萌萌好奇地问：“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考上咱们学校的？还是最好的班。初中的时候英语也这样吗？”

赵昊然有点委屈地看着她，“除了英语，我其他都挺好的老师。”

“哦。”许萌萌懂了。她笑着问：“那你就是故意针对英语咯？”

台下有人笑起来。

赵昊然赶紧摇头，表示自己绝无此意。

许萌萌叹了口气，“好了，多的我不说了。以后要好好听我的课，平时多在英语上花点功夫。”

她把卷子递给赵昊然，语重心长地说：“一百五啊孩子，高考一百五，你能放弃吗？”

赵昊然连忙摇头。

“好，下去吧。”许萌萌冲他摆摆手，终于赦免了他。赵昊然好一顿煎熬，赶紧跑了。

许萌萌接连叫了几个后，终于轮到了方烨。

“方烨，过来！”

方烨放下写到一半的时态题，走上讲台。

许萌萌来回翻看他的卷子，“不错。正确率可以说相当高了。造句造得也很漂亮，不是那些常用词。以前上过英语辅导班吗？ ”

方烨摇头说：“没有，自己学的。”

“没有？”许萌萌有点惊讶。“那你是怎么学的？”

方烨能感到班里有些同学正在抬头看他，不由得有点紧张。

他咽了下口水，腼腆地笑笑。“就……多读多背，其他也没什么。”

许萌萌笑着点点头，“很好，继续保持。”

许萌萌布置的一百道语法题有填空有选择，类型也很综合，涵盖了高中的所有的语法知识。

虽然才刚开学两周，英语还没学多少东西，但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检测一下学生们现在的水平，好对他们有个底。

但这张卷子方烨做的相当好，这说明他在初中的时候英语水平就很好。但他说自己没有上过辅导班，许萌萌就很难不惊讶了。

英语这种东西靠的是底子和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赶上的。A1班英语水平好的也不少，大多都从小学初中就开始上辅导班。

家庭条件好的学生父母更是一个劲儿地砸钱只为了让孩子一骑绝尘。

最经典的就是于思渊那种，许萌萌知道他们家的家庭条件有多好，光是英语家教就有三个。

小时候又在美国的私立小学上过学，光是语感就甩了别人几条街。

许萌萌又问他：“那写过高考卷子吗？”

方烨一怔，他还没写过呢。于是再次摇头。

许萌萌笑道：“你可以回去试试。严格执行时间，看看自己能考多少分，我觉得你的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写高考卷子了。上周周测考得也不错。”

方烨微笑，“谢谢老师。”

许萌萌把卷子给他。“嗯，错的几个我都给你圈出来了，自己订正吧。不会的来问我。”

“好的。”方烨接过卷子，快步走下讲台。

许萌萌把每个人都叫到台上，挨个评析他们的卷子。

等每一个学生都结束之后，她站在讲台上说：“之所以花那么大力气挨个找你们聊一遍，就是为了让你们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做的好的同学继续保持，不要骄傲。

做得不好的同学也不要气馁，高中才刚开学两周，现在检测出自己问题就是为了让你们以后加油补上。”

她的眼睛扫视全班，在几个做得不太好的同学脸上多停留了一下。扫过赵昊然时，他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英语，要靠积累，不能急功近利。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自己薄弱的地方，那现在就要赶上。大家听到了吗？”

“听到了。”

“好，有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如果我不在，可以向英语好的同学请教。”

许萌萌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只剩十分钟了，我就不讲课了。每一个小组各自讨论，把能解决的问题先解决了。解决不了的下节课再问我，反正下一节也是英语。”

全班开始每个小组展开讨论。

方烨心中叹了口气，有点不情愿地转过身面对着蒋怀薇和李玉衡。

小冯同学也慢慢地转过来，看着其余三人。

四人左看右看，互相对视，一时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蒋怀薇清清嗓子，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四张卷子摊在一起，其中方烨和李玉衡的做的最好，卷子上只有零星几个圈，其次是蒋怀薇，最后是小冯同学。

小冯看着自己卷子上将近一半的红圈，微微瑟缩，忍不住感到羞愧。

方烨不想和李玉衡说话，但看道蒋怀薇和小冯的卷子，觉得自己的问题她们恐怕也解决不了，决定下节课直接问老师。

“都没有吗？那我有！”蒋怀薇率先举手，指了指卷子上的几处错误。小冯也轻轻地举起手，“我也有好多不会的。”

方烨和李玉衡对视一眼。李玉衡先开口，“那我教我同桌，你教你同桌吧。”

“好。”方烨点头。

两人开始各自教自己的同桌。

蒋怀薇的英语基础很不错，错得也不多，李玉衡详细地给她讲过后，她基本上都能解决。除了极个别李玉衡也不会的。

而小冯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她的英语底子比较薄弱，这种综合的语法题又不好拆开来讲，所以方烨讲得有些吃力。

小冯在一道题上卡了三遍，还是没有听懂，急得脸都涨红了。她忽然感到一种难言的羞耻，好像她错的不是几道题，而是

犯了什么天条。

方烨并不在意，很有耐心地继续讲着，但两人之间的卷子上忽然掉下几滴水珠。方烨愣住了。

李、蒋二人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不由得停下来。

小冯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低着头轻声跟方烨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那一刻，方烨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小冯的眼泪好像定时针，一时间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蒋怀薇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拿了张纸巾递给小冯，焦急地问：“怎么了小冯？不要哭啊。是觉得太难了吗？”

小冯接过纸巾低着头，轻轻摇了摇。眼泪像断了的线，顺着脸颊留下，滴在卷子上，打湿了纸张。

“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错得这么多……还要麻烦同学给我讲。”

她哽咽道：“真的是……太抱歉了。”

小冯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种小事上掉眼泪，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向别人请教，解决自己的问题。

可她就是难以抑制自己情绪，当看见小组里其他三人都有着远超于她的成绩时，她的难过和羞耻就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上来。

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淹没她了。

看着小冯垂首落泪，三人也被她的情绪感染，气氛安静了不少。

方烨轻声说：“小冯，我没有觉得你麻烦。不管我讲多少遍都可以，只要能帮到你。”

蒋怀薇说：“小冯，人都有不会的，这很正常嘛。咱们刚开学两周，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你不用急啊。”

焦虑和急躁此刻占据了小冯的大脑。她想起那天和父母说的话，如果自己的成绩不好，就不能上学了。

班上的每一个同学看起来都闪闪发光，他们爱说爱笑，成绩优异，有自己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