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烨忽然问：“你喜欢她吗？”

“什么？”李玉衡诧异地看着方烨。

“我问，你喜欢这样的女孩吗？”

李玉衡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他说：“不喜欢。”

“为什么？”方烨一怔。他认为萧瑜好的不能再好，这样美丽自信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喜欢。

“没有为什么？”李玉衡淡淡道：“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这样问？”

“就是觉得你们很般配啊，随便问问。”

李玉衡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显得很高兴，他转过头微微蹙眉，问：“哪里般配？”

“就……学习、长相、气场什么的。看起来就很合适啊。”

李玉衡没有说话，轻嗤了一声。

方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妥。但李玉衡的反应并不像他预想的那样。

李玉衡深深地看了方烨一眼，说：“我不喜欢萧瑜，萧瑜也不喜欢我。我们没关系。方烨，感情不能通过外在条件去配对，不然，那跟市场交易有什么区别？”

他又说：“我以为你不会说这种话。”

方烨有些尴尬。他一般很少思考这种问题，但潜意识里认为“门当户对”的两个人才能走到一起。其实，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方烨心里觉得李玉衡将来可能会跟“萧瑜”这样的女生在一起，组成一个完美的家庭。

李玉衡的人生轨迹太容易预测了，只要将来没有什么大变故，他会沿着笔直的轨道一路前进。

方烨偶尔会想，自己将来在哪呢？总之，高中毕业之后，他和李玉衡应该会像两条不同航线的船，驶向不同的方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方烨好奇。

“………”

回答方烨的只有沉默。

半晌，李玉衡问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方烨一怔，“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

李玉衡漫不经心道：“你猜猜。”

“额……”方烨有点懵，李玉衡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想过。

方烨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他说：“不知道。”

李玉衡轻笑一声，说：“你真没想象力。”

方烨：“…………”

“那你呢？方烨。”李玉衡忽然认真地看着他，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方烨愣住了。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青春特有的躁动因子同样活跃在方烨的血管里，只是过去混乱艰难的生活让他无暇思考这些问题。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方烨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画缓慢地说：“具体类型我没想过，我觉得应该是……温柔一点的吧。”

“你喜欢温柔的？”李玉衡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算是吧。”

李玉衡站起来，对方烨说：“要不要喝饮料？我请你。”

方烨摇头，“不喝。我有水。”

谁知李玉衡一把拉起他，说：“那就陪我去，我想喝。”

方烨只能说好。

两人走下台阶，往超市走去。

一路上，李玉衡收获了不少人的问好。

方烨忍不住说：“你还真有名，认识这么多人。”

李玉衡淡淡一笑：“都是初中同学，升到一个高中了。”

“你的朋友很多吗？我只见过那个头发又黄又卷的男生。”他说的事夏长风。

“你说夏长风？我们俩住一个小区，他住我家楼下，一来二去就熟了。”

“哦。”

方烨才知道李玉衡和夏长风是这么认识的。又听说两人居然是上下楼，心里一惊，那不是发小吗？

方烨说：“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嗯，确实挺好的。”

方烨有个问题想问他：“他的头发为什么那样啊？一中不让染发吧。”

李玉衡说：“他的头发是天生的。初中的时候就被教导处说过好几次，就算染成黑的再拉直，过段时间就又变回去了。教导处也没办法，就随他去了。”

方烨感叹：“好神奇。”

李玉衡笑着说：“是，他家祖上有点外国血统，到他这一辈好像返祖了。”

方烨惊讶地说：“我去，这么牛吗？”

李玉衡笑笑，“他说他最讨厌自己那一头黄毛，总被人当成不良少年。”

方烨挠挠头：“我觉得他看着性格还挺好的，不过陈韵竹说他话太多。”

李玉衡说：“他话确实挺多的，跟居委会热心大妈一样，干什么都爱掺和一脚。”

方烨笑起来，眉眼带了点少年特有的鲜活。

李玉衡见他笑了，心情也跟着不错起来。

到了超市，方烨跟着李玉衡买饮料。李玉衡拿了一瓶无糖气泡水，问方烨：“真的不喝吗？”

方烨赶紧拒绝：“真的。我不喜欢喝饮料。”

“好吧。”

路过冰柜的时候，李玉衡又问：“你吃不吃雪糕？”

“不吃。”

李玉衡从冰柜里拿了一根旺旺碎冰冰，柠檬味的。

结完账走出超市，李玉衡把冰棒掰成两半，递给方烨一根。

方烨接过，说：“谢谢，原来你还喜欢吃雪糕啊。”

李玉衡把手里的那根冰棒叼在嘴里，瞥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是你喜欢吧。”

方烨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李玉衡把冰棒拿下来说：“我平时不吃雪糕。”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记得你喜欢。小学的时候你喜欢吃雪莲，但是我刚才没看见冰柜里有卖的。”

方烨没想到李玉衡居然还记得他喜欢吃雪莲，心里有点惊讶。

他说：“是啊，现在很少卖那种雪糕了。好像小学那边才卖。”

“你有去小学看过吗？”

“没有。自从毕业后就没去看过了。”

“我也是。”李玉衡轻叹，“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就上高中了。”

方烨问他：“你想回去看看吗？”

李玉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他：“你呢？”

方烨摇头。“不想。我不怀念小学时光，我的朋友现在也在身边。对那里，我没有什么留恋。”

李玉衡知道方烨说的朋友应该是陈韵竹，但他不知道其中包不包括自己。

两人从超市回到操场，路过沙坑的时候，看见围观的人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烨上前拍了拍那人的后背，笑道：“思渊，你怎么在这儿。”

于思渊转头看着方烨，微微一笑，朝沙坑方向抬了抬下巴。排队跳远的人群里有赵昊然。

赵昊然也看见了他们，咧嘴朝他们挥手。

方烨说：“他报的项目还真多。”

于思渊哼了一声，评价赵昊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方烨笑笑，知道他们俩关系好。于思渊平时一直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仅有的一点儿脾气似乎都发在了赵昊然身上。

李玉衡现在不想回去，对

方烨说：“再转转？”

方烨说：“好啊。”

于是两人在操场上散步。

方烨和李玉衡身高相仿，都带

着一定黑色鸭舌帽，穿着一样的校服外套，乍一看过去，像一对双胞胎。

有人经过他们时，总会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们。

方烨已经听见好几个女生说“好帅”了。他说：“你还真受欢迎。”

李玉衡吃完冰棒，正在找垃圾桶。听见方烨的话，微微挑眉，他问：“什么？”

方烨又说了一遍。李玉衡表情有点古怪地看着他。

方烨疑惑，问：“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李玉衡说：“你不知道她们是在说你吗？”

“我？”方烨吃惊地指着自己。

李玉衡觉得好笑，刚刚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在看他，但方烨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

“就是你啊。你没感觉吗？”

“怎么会是我，他们都在看你啊。”

李玉衡忽然靠近方烨，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说：“方烨，其实你……”

方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缩缩脖子，“什么？”

“长得还挺不错的。”李玉衡认真地评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