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衡抵着他的头，笑道：“你工作的地方不远，我骑电动车送你。”

方烨惊讶道：“你还有电动车！你不早说！”

李玉衡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忘了。我父母给我买的，我平时都不骑的。”

方烨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那就快走啊。”

李玉衡握住方烨的手，“好。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坐上电动车，李玉衡把方烨的胳膊围在自己的腰上，“坐好啊，带好头盔。出发了。”

“快点的吧。再说就要迟到了。”

李玉衡把方烨的两只手插在了自己的兜里，“要是扣你工资，我补给你。”

“这不是扣工资的事儿，迟到不好！”

“好。”

李玉衡一路快马加鞭，紧赶慢赶，终于卡着点把方烨送到了他打工的餐馆。

方烨飞快地跳下车，李玉衡在他后面喊。“下班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方烨背对着冲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李玉衡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真是用完就扔，一点良心都没有。”至于“车费”，李玉衡打算等方烨下班了再跟他索取。

看着方烨进入店里，跟同事们打招呼后，很快就换了一身衣服开始工作。

李玉衡没有急着走，他坐在车上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

江昱捅了他正在擦桌子的方烨，指了指门口的李玉衡，“这不是你同学吗？”

方烨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发现李玉衡居然还没有走。“是的。”

江昱好奇道：“他怎么不走？在看你吗？”

见方烨朝自己看过来，李玉衡坐在车上跟他招手。方烨微微一笑，“没事，不用管他。他就是有点闲。”

江昱感叹他们俩关系还真好。

从下午一点一直干到将近五点，方烨的工作终于结束了。他脱下沾着泡沫的手套，记不清自己刷了多少个碗，扶着腰慢慢地走出了后厨。

现在，他要去张虹家里给张晨辅导功课了。

跟江昱打完招呼后，他沿着张珩给他的导航，左拐右拐来到了她的家里。

张虹的家坐落在一个高档小区，安保措施很严格，在保安再三确定了方烨的身份后才放他进去。一路向里走，方烨不禁心中感叹，这里的房子到底要多少钱。

到了张虹家，开门的是一位和善的阿姨。她热情地招呼方烨进来，还叫他“小老师”，又是给他倒水又是端水果的，搞得方烨很不好意思。

见到方烨来，张晨很高兴，拉着他的手去了自己方烨。“哥哥，来我房间。”

方烨进了张晨的方烨，一下子就呆住了。整个房间三十多平米，还有小沙发和独立的卫生间。这个房间跟他和林清怡以前租的房子差不多大。

张晨见方烨愣住了，疑惑地问：“怎么了哥哥？我的房间不好吗？”

“没有。”方烨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很好。”

孩子，你家也太有钱了吧，一个人的房间比我全家都大。

张晨给方烨搬来一把椅子，方烨坐在椅子上，“你有什么作业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我都会给你解答的。”

张晨坐在书桌前，无精打采地说：“可我就是不想写，怎么办？”

“为什么？作业太难了吗？”

“什么呀，简单的要死。我是我们全班第二！年级第五！”

方烨有点小惊讶，不禁夸赞：“那你成绩还挺好的。这么好你妈妈还给你请家教啊。”

张晨撇撇嘴，“她才不满意呢。她给我请的都是奥数老师、英语老师。想让我参加竞赛拿奖。”

“哦，这样啊。那确实很辛苦。”

方烨翻了一下张晨之前的习题册，好几页都是大片的空白，但写了基本全对。他大致了解了这个孩子的学习情况，其实根本不需要他花多大功夫，这孩子在学习上没什么问题，纯粹就是心情不好不想写。

方烨稍微思索了一下，“你还是因为父母的事才心情不好不想写的吗？”

张晨点点头，又摇摇头。“父母的原因有，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方烨明白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并不是真的要给这个孩子的成绩提到多么高，而是要帮助他解决一些家长没有注意或者解决不了的事情。

方烨自己也当过这个年纪的孩子，知道他们烦恼的原因是什么。

和同学的相处、和老师的关系、学校的生活……这些在家长眼里无关紧要的事情，却在一个孩子的世界里占据了不可小觑的分量。

于是方烨坐直身子，表现出了充分的重视和尊重。“那么，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和哥哥说说吗？也许我能帮到你。”

张晨趴在桌子上，脸对着方烨，衣服闷闷不乐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不是我，是我的同桌。”

“你的同桌怎么了？”

张晨今年才十一岁，有些事他不知道要怎么跟父母说。张虹平时只要求他好好学习，虽然对他在物质方面非常大方，但她对其余的事情极少关注。

张晨的爸爸就跟不用说了，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忙着在外面花天酒地。

张晨的身边正缺少一个比他年长有经验，但又不会太年长的人倾听他的心事，帮他解决一些成年人根本不在意的事情。

而恰好，方烨这个时候来了。他对外表现出的温和的性格正中张晨的下怀。

张晨咬了咬嘴唇，沉默许久，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他从桌子上直起身子，凑近方烨，轻声说：“那我跟哥哥说，哥哥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方烨郑重地跟他保证。 “当然。哥哥向你承诺，不会跟别人说的。”